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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云破天开
    凌晨5点35分,研究生公寓。

    长谷川由莉似乎已经意识到这一刻的到来,当我们到达她的房间时,门是敞开的,客厅的灯也亮着。茶几上放着几杯泡好的茶,冒着热气。

    陈一铭、吉川秀夫和我对视一眼,都略感惊讶。

    “既然都来了,为什么不进来?”长谷川由莉问。

    我顺着声音望去,她正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我们。

    “你知道我们要来,怎么还不跑?”陈一铭说着,先走进了客厅。

    “因为我实在没有想到,出卖我的人竟然是身边的人。难道不是吗,林木森同学,不,应该叫吉川警官才对。”她的话中带着一丝轻蔑与嘲讽。

    吉川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由莉依旧用轻蔑的语气说:“你看到茶几下面那个录音机没有?”

    茶几下面果然有个小型录音机。吉川将它打开,里面传来了一段对话:“我的真名叫吉川秀夫,隶属东京警备厅国际刑事科……”

    陈一铭和吉川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可以想像,一个警察被人窃听了,还蒙在鼓里,是什么滋味。

    “你在我身上装了电器?”吉川的第一反映就是脱下大衣,翻来翻去。

    “我要是在你身上装了那东西,今天就用不着在这儿等你们了。”由莉冷笑道,似乎是在笑自己的愚蠢,愚蠢到被身边的人出卖。“这电器一直就在陈一铭的办公桌下。”

    陈一铭又点起了一支烟,“高明,我很少这样夸奖犯罪嫌疑人,不过你的手段的确很高明,竟然可以在我一点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装上这东西。你是怎么做到的?”

    由莉又是一阵冷笑,“陈警官,难道你忘了胡晓莉曾经去过你的办公室吗?而且还是你主动‘召见’她的。胡晓莉早在池田奈美死的时候就加入了降灵会,她的地位绝不比吉川君你低。”

    吉川有些诧异,“胡晓莉居然是降灵会的骨干人物,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哈哈哈,”由莉得意地笑了几声,“她也不知道你是降灵会的骨干呀。我不说,你们彼此不会了解。”

    陈一铭长叹一口气,“用老谋深算这个词来形容你,真不为过。”他挺了挺腰,“由莉小姐,为什么不进来说呢?你就是在阳台上也跑不掉的,研究生公寓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由莉又是一阵冷笑,“我要是想跑,还用替你们泡好茶吗?我只想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铁窗里的气味就没有这么好了。你们要想弄清所有真相,就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不然,这些东西我不说,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陈一铭笑了笑,“那也未必,只是时间问题,不过我倒很乐意听你自己揭开这些谜团,这样也可以保住不少脑细胞。”

    “首先我要告诉吉川君,你这几年的功夫全都白费,我和当年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根本就没有一点直接的关系。麻原彰晃那个笨蛋做事太急功近利,如果他当初采纳我的意见,根本不会落到这个地步。我一直主张循序渐进,利用思想上的占有来达到最终的目的,而他认为这种方式太慢,太不现实,他完全低估了我的能力,采用了暴力的手段。东京沙林毒气事件后,我与他彻底翻了脸,脱离了奥姆真理教。我离开日本,改名叫前田丽子,不是为了逃避警方的追捕,而是逃避麻原手下的追杀。他想杀我灭口,也恨我,因为我卷走了他20亿日圆的不义之财。在中国境内根本没有奥姆真理教的分支机构。”

    吉川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那降灵会呢?你为什么要组建降灵会?”

    由莉又一次用嘲讽的口吻答道:“吉川先生你不要弄错了,降灵会是我建的吗?它的建立者是池田奈美!”

    吉川的脸涨得通红,像刚喝了酒一般,“好,那么,用裸盖菇提炼致幻药物,组织所谓招魂仪式,又是什么目的?”

    由莉冷笑,“不错,所谓的招魂,根本就是一个障眼法,当然也有我的目的,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回答你,那和奥姆真理教无关。你要知道答案,最好给我闭上嘴,我自然会说,可我不喜欢在说话的时候被人打断!”

    “给我支烟。”吉川对陈一铭说。显然,在这场交锋中他已彻底失败。

    冬日的清晨非常地阴冷,透过阳台可以看到外面的雾气很大。雾水已将长谷川由莉的身子笼罩在其中,更增添了一份诡异。

    她依然背对着我们,继续她的故事:

    “1995年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之后,我决定离开麻原彰晃,我并不想被牵连进来。临走时,我卷走了20亿日圆,那本就是我应得的。要不是我,那些教徒们怎么会对他如此痴迷!之后,我辗转到北海道,依然逃不脱他的视线,我又花10亿日圆买通了安全部门,做了这个假身份,逃到中国,以留学生身份躲在这里。在逃亡期间,我差点死在他们手里,是我弟弟用他的生命换回了我一命!到了中国以后,我一直不甘心,要复仇,要以我的方式复仇,让所有奥姆真理教的人都死在我的诅咒之下!池田奈美当时和我一个宿舍,很快和我成了好友。1995年7月,池田奈美突然决定建立一个叫降灵会的组织,经过和她的多次交谈,我才知道,原来她认为她见到了南宫小雪,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她和南宫小雪之间的故事。而那段时间她一直在接受刘建民的心理治疗。池田奈美本就是个非常迷信的人,而正是这样,我认为我复仇的机会来了。在我实施计划之前,要靠实践来论证我的方法是否有效。降灵会当然是最有利用价值的组织。于是我积极地参加这个协会,附和着池田奈美那些精神不正常所产生的幻觉,观察她每一天的变化,不停地给她心理暗示,让她自以为是个具有超能力的、能见到鬼魂的人。虽然刘教授不停地对她进行治疗,但总是不见效果。”

    听到这儿,我觉得这个女人既可怜,又可怕。可怜的是她误入歧途,想改邪归正却又不能摆脱以前恶势力的骚扰,还失去了自己的兄弟;可怕的是她为了复仇竟然将自己的好朋友当成了实验品。

    “我当时这样做就是为了研究心理暗示的最高力量。虽然在奥姆真理教的时候我经常利用心理学知识给那些教徒洗脑,但那种方式只能对没有信仰、没有自己的人生观、随波逐流、早已迷失自我的人起作用,要想对付教会中的那些头目,必须进一步研究。我的诅咒就是如何利用心理学方面的知识去摧毁他们的心智,引导他们自己走向灭亡!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任何证据,即便死掉成千上万的人,也是咎由自取,我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由莉说到这里,语气中又透露出一丝得意。

    “你错了,你那种方式是教唆别人学习,也是一种犯罪。”陈一铭说。

    “就算是,又怎么样,你们能找到证据吗?法律讲的是证据。我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太心急,使用了裸盖菇提炼的致幻药物,才被你们抓住了把柄,而如果不是孟娜的背叛和我没有除掉许丝露的一念之仁以及太过信任吉川秀夫,最终被他出卖,以你们的智慧能弄清楚这些事件的真相吗?”由莉说到这儿,似乎有些愤怒。

    “那也未必,凡是吸食了致幻药物的人,都可以通过医学手段查出来。我们在池田奈美体内就发现了这些成分。”陈一铭说。

    由莉又冷笑,“是吗?那么林渡雨呢,徐志飞呢?在他们的尸体中发现了什么?在孙老头的尸体中又发现了什么?有致幻药物的成分?”

    陈一铭楞住了,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在猛吸了一口烟后,才牵强附会地找了个借口,“所以说冥冥中自有天意,人算不如天算,你还是有没想到的地方。”

    由莉大笑起来,似乎更加得意,“你不用用这些话来掩饰你们的失败,我只问你,你在他们的尸体里发现了这些成分没有!”

    第二轮交锋,长谷川由莉又占了上风。我佩服起这个女人来,对她问陈一铭的那个问题,也更加好奇。为什么在林渡雨他们的尸体里没有发现致幻药物的成分?但他们的确是被吓死的。

    天逐渐变亮,雾也越来越大。虽然由莉站在阳台上,离我们近在咫尺,但在大雾的笼罩下,依稀只看到她背影的一个轮廓。

    “本来我准备在完成心理研究实验后帮助池田奈美进行治疗,但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池田奈美突然把注意力从南宫小雪的鬼魂转到了孟丽的身上。池田奈美和孟丽关系比较密切,我也因此有了接触孟丽的机会。正如池田奈美在降灵会日志中所描述的那样,孟丽当时的确像是有很重的心事。关于这点,林原君也看过池田奈美的记录,我就不用多说了。”

    “是的,的确是这样。”我回答道。

    “那段时间孟丽经常去那片树林,我就暗中跟着她,总见她一个人在那里俳徊,发呆,没有发现什么。不过池田奈美不这么认为,她那个时候病情已经很严重了,总认为自己在孟丽身上看到了死神的影子。我为了进一步研究妄想症最终是否会演变为精神分裂,就附和她的说法,逐渐暗示她和我都有着与常人不同的特异功能。后来我偷看了孟丽的日记,试图找到她的心事,不过她并没有在日记中写得很清楚,只是隐约写着自己发现了一个秘密。我想,那秘密一定就藏在那片树林里。后来也的确证实了我的这种推测没有错,在那口井边我发现了那些裸盖菇。在东京念大学的时候,我就已经从书本里了解到这种东西的作用,我很惊讶为什么学校里会出现南美洲才有的东西。经过仔细观察,我觉得有人在种植,周围还有搭建过温室的痕迹。这种蘑菇的发现,让我异常欣喜,因为可以靠它来加速完成心理攻击,对我的复仇很有帮助。也就在此时,池田奈美建立了降灵会,更为我的下一步实验提供了绝好的条件。很快我也加入了降灵会,慢慢取代了她的地位。不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池田奈美会死在那片树林中。当时负责这个案件的,也是陈警官你吧。”

    “没错,是我。”陈一铭答道。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去警察局了解过池田奈美死因的事?”

    “记得,我还告诉你在她的尸体内发现了麻绳剂成分。”

    由莉笑道:“不错,我当时告诉你,她并没有吸食毒品的恶习。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隐约猜到她的死因了。”

    陈一铭皱了皱眉头,“哦?你认为她的死因是什么?”

    “她的死完全是一种意外。”

    “意外!”陈一铭和我同时问,这个解释的确让我们惊讶。

    “没错,是一种意外。裸盖菇最初被运用到医学上提炼成精神麻绳性药物,其目的是对精神病幻者进行治疗。当我得知她的尸体内发现了麻绳剂成分,而她平时又没有吸毒的恶习,我马上就把那些蘑菇和她的死因联系起来。池田奈美死前一直接受心理治疗,但效果不明显,很可能是急于求成地对她使用了致幻药剂的结果。”

    “那么说,蘑菇的种植者是心理研究会?”我问。

    “正是。但他们想不到,池田奈美经常和我在一起,一直在接受我的心理暗示,结果那些致幻药剂不但没能帮助她治疗,反而让她的病情加重,最后吓死在自己的幻觉世界里。”

    听到这,我长吁了一口气,池田奈美的死,总算是弄清楚了,那么其他人呢?此刻的我,已经深深沉浸在长谷川由莉的故事里。

    雾气比刚才更浓了,由莉的身子几乎完全被大雾笼罩,逐渐模糊。

    “池田奈美死后,我理所当然地接过降灵会,于是我开始第二个实验计划,那就是如何让更多人在幻觉和现实中迷失方向,最终被控制。”由莉得意地笑道。

    陈一铭又一次打断了她,“等等,那么孟丽呢?孟丽在池田奈美死前就失踪了!”

    “不错,是失踪了,因为孟丽的失踪是我直接策划的!”

    我们在坐的三人又面面相觑。

    “孟丽发现的秘密就是那片蘑菇种植地,而显然,她也知道是谁种植的,以及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她一直认为,这和池田奈美见到南宫小雪的鬼魂有关,我则比较赞同刘建民的看法——池田奈美是因为对南宫小雪的死太在意而产生了幻觉。当我发现那些蘑菇后便开始研究如何提炼出其中的致幻物质,因为投放到食物里实在很愚蠢,也很容易露馅,而利用空气来传播,就是很好的办法。从发现那些蘑菇的时候起,我就经常在深夜采集。第一个发现我的是孟丽,她显然把我当成了那人的同伙,为了这个秘密不被泄露出去,我打晕了她,并对她进行了催眠,让她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记忆中的一切,给了她一个奇怪的记忆,那就是——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什么!”听到这儿,我从沙发上跳起来,“你的意思是说……”

    由莉冷笑了两声,“呵呵,你总算有那么一点点聪明,没错——孟娜,就是孟丽!可怜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到死都不知道!”

    吉川秀夫不停地摇头,嘴里不停地念:“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由莉的语气又变得轻蔑,“对于你们来说当然不可思议,你们永远不可能了解心理暗示的那种巨大力量。难道你们没听说美国曾经有个很著名的实验吗?一群学习不好的孩子分成了两个班,一个班继续采用以前的教学方法,另一个班则对那些学生进行不断的鼓励,虽然他们依然是考试不及格,但是老师总是给他们信心,告诉他们在某一处比以前有进步。半年后这个班的学生成绩很快上升,而那个继续采用以前教学模式的班成绩则继续下降,恶性循环。这就是心理暗示的潜在力量。中国有句俗语,谎言重复一千遍即是真理,当你不断地给对象灌输着某种心理暗示时,他会自然或不自然地接受这种暗示。催眠是心理学的最高境界,但其原理也就是心理暗示。明白了么?”

    此刻,就连陈一铭和吉川秀夫这两个警察也听得入神了。

    由莉继续着她的故事,“在之后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将孟丽关在那条秘道里,直到一切风波渐渐平息,再次对她进行催眠,才让她以孟娜的身份出现在校园里,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人怀疑她,因为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两个完全一样的人。但是我没有想到她会爱上林原,以至于最后破坏了我的计划。现在我想,你也明白为什么我不让你接近她,就是担心你的出现和深入调查会让她恢复记忆。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在临死前会告诉你她其实不是孟娜。不过这比她认为是自己就是孟娜还要可悲!一个人到死才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这不可悲吗?这一切都是林原你的过错!如果你不好奇,如果你一开始就听我的警告,不管这些闲事,她也不会死得这么痛苦!”

    由莉的话犹如一把利剑重重地插在我心上。

    “把她的尸体移到停尸房,毁了她的容的是不是你?”我咬牙切齿地问。

    “不错。她的尸体的确是我安排放入停尸体房的,但是我却没有故意要毁她的容。孟丽为了召唤你而弄响了那沉睡的大钟,当我赶去时,你正与她在一起,这不得不让我返回到我的宿舍来找乙醚,你之所以昏昏睡去就是乙醚起的作用。可你即是睡去也依然紧紧抱着她的尸体不放,在将你们分开的时候,由于我的不慎她的尸体落入了那平台之下,脸部因受到齿轮的挂擦而被毁容……”

    我愤怒地看着阳台上那个邪恶女人的背影,正要冲向前去,陈一铭和吉川秀夫死死抱住了我。

    “后悔了吗?”长谷川由莉冷笑,“但是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她死了。我也没有想到你的好奇心这么重,我们在阅览室见面的那次,我让你在我眼中看到一个人影,都没有把你吓住。我更没想到,孟丽已经开始怀疑我就是她记忆中的神秘女人,跟踪起我来,最后在钟楼外遇到了你。你一定至今也想不通那个只能从我眼睛里看到的人影是怎么回事吧,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答案。还记得不记得当时你如时赴约,我却迟到了。知道为什么吗?想想阅览室里那淡淡的香水味道。”

    香水,是的,我那天进去的时候,所有的窗户紧闭,阅览室内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水味道。

    “那香水里加入了裸盖菇中提炼出来的致幻药物,通过空气让你吸入体内,所以我当然不能在场,直到那些药物挥发得差不多,我才出现。之前约你的时候,我就故做神秘,随后让你一个人留在阅览室,空旷的空间和雷电交加的暴雨,很快会让人的心里产生一种微妙的恐惧。当我让你看我眼睛的时候,就是对你进行催眠,借助致幻药物的作用,让你在我眼中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吗?”

    “看着我的眼睛。”那天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我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她当时满脸的恐惧神情。

    “我当时的表情很可怕,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对吗?你很快就被我的表情感染了,这就是我给你的一个心理暗示——你的背后有东西!在之前不停营造神秘气氛的前提之下,你很快接受了我的暗示。而当你的眼睛接触到我的眼睛的一瞬间,正是对你进行催眠的绝好时机,在药物的作用下,你的心理防线很容易被攻破。我的每一个神情都在暗示你背后有东西,于是你就看到了我眼中的人影。不过有一点我没料到,你的意志是那么坚定,催眠仅仅只能在你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的一瞬间发挥作用。你拿镜子去照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因为在你的目光离开我眼睛的那一刻,你坚定的意志让催眠失去了作用。我当初是想让你在镜子里清晰地看到你幻觉中的女鬼。当然,至于曾经向你解释的关于突然停电的问题,纯粹是因为早已知道孟娜恢复部分记忆是不可避免的,故意扰乱你的视线,将怀疑引向她。其实拉下铡刀的是王思悦。你想一下,我又不是阅览室的管理员,怎么会有钥匙?门是她开的,铡刀也是我让她按着时间拉的,一切早就计划好了,只不过没人知道她也是降灵会的成员。你没有被吓倒,反而更有兴趣调查了,甚至要求加入降灵会。也就在那一刻,我对你感兴趣了,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意志坚定、不易被催眠的人,对我来说,也更具有挑战性。”

    “你就把我当成了第二个实验品!”我咆哮道。

    “是的,我开始向你透露更多的消息,而那些信息本身就让人匪夷所思,陈警官不也一直被发生在树林中的离奇死亡事件弄得晕头转向吗?还有个原因就是为了让你彻底死心放弃进入那片树林,我不想再有人知道那些蘑菇的存在。于是我给你设下了第二个陷阱。当然在此之前我编了个谎言,我看到了池田奈美的幽灵。然后故意让你去找线索,去找那些当年的目击者了解情况,以此掌握更多的信息来让所有对当年发生的那些离奇死亡事件的知情人和目击者暴露出来,然后一个个对付她们,让她们忘掉一切。果然,灵敏这条鱼被我钓了出来。”

    “但是,灵敏不是早就被你发现了吗?”我问。

    “被我发现?”由莉似乎有点不明白。

    “那个诅咒她的张雪遥难道你不知道?还有,张雪遥又是怎么死的?”

    “哼,张雪遥的死和我一点关系没有,那是她自己失足掉下去的。她也同我一样,发现了那些蘑菇,愚蠢的她竟然会去尝,很快就出现了幻觉,自己跳下了井。那天我正好去采集样本,看到了这一幕。”

    “你觉得关于这一段解释有多少可信度?”吉川秀夫问。

    由莉大笑起来,“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们吗?我不是那种只会使用暴力的人,何况连那些如何控制他人心智的方法我都告诉你们了,有必要对这事隐瞒吗?我再说一次,你们如果想弄清所有的一切,就不要总是打断我!不然……”由莉沉默起来。

    陈一铭有点按奈不住了,“好,我们一定不再打断你,接着说。”

    “我当时也想过去救她,可是那个种蘑菇的人出现了。显然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秘密,不但没有救张雪遥,反而阻止我去救她。你们一定会问为什么她不干掉我?的确,我早就被他发现了,许丝露所说的那件事中的主角就是我和那个人。不过他是个胆小怕事的人,真让他杀人他没这胆量,不然许丝露早就没命了,还能活到现在?而张雪遥是自己掉入井中的。也就在那一天我和他定下了一个协议,他种的那些蘑菇一半归我。而灵敏看到的那个张雪遥,其实是我。我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校园中产生恐慌,好进一步扩大降灵会。而灵敏在那次事件后受到很大的惊吓。那个种蘑菇的人一直想除掉我,只是苦于有把柄在我的手上,又不敢采用极端的方式,就用心理研究会和我的降灵会对着干,互相指责对方,赵军就是其中的主要成员。不过很可惜,他很快就被我用女人独有的方式控制了。他想摆脱我,又没有办法摆脱掉,他害怕我把那些赤裸裸的照片公布出来。所以他一直很矛盾,一边诋毁我,一边又不得不为我做事,这也就是为什么他那天突然将矛头指向林原,说他有梦游症。那是我让他这么做的,因为林原太不听话了,尤其林渡雨还发现了那条秘道。于是我设计了这样的圈套,先营造一个环境让林原生活在不被信任的生活中,让他周围的人不断暗示他和林渡雨的死有关,然后又抛出池田奈美在精神失常时自己扮演着自己幻想中的女鬼的往事,以此暗示林原那天在梦游,梦游中扮演自己看到的那个女鬼,吓死了林渡雨。期间赵军按照我的意思经常在林原睡着的时候和他说话,目的就是去引导林原不停地做怪梦。听起来的确不可思议,不过这很容易做到。首先,林原在那段时间已经处在一个恐怖荒诞怪异的思想世界里,高度的紧张会导致睡眠质量下降,大脑皮层活跃,很容易在睡梦中受到外界信号的干扰。在这种情况下与他对话,他很快就会做出反应,回答问题,同时在梦境中出现与对话相关的情景。如果你们不相信,就去看看弗洛伊德的《释梦》。在林原反复做着我给他设计的那些梦的同时,我又故意让他发现了那本《释梦》。目的就是让他故意被其中那段‘梦是现实生活被淡忘的记忆在睡眠状态下的夸大表现”的论述曲解,然后自己怀疑自己。最后又故意弄断了他们宿舍的电线,让他们每天都点蜡烛,而蜡烛中就有着那些致幻药物的成分。最后他真的开始梦游,偷走了团委库房的演出服装和假发,女生楼传出闹鬼的事,完全是林原在梦游状态下做出来的。而那些蜡烛就是赵军按照我的意思放到宿舍里的,至于讲述池田奈美扮演自己幻觉中的女鬼的那个人,就是这些蘑菇的种植者。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目的一致,他也意识到如果林原继续调查很可能会发现这个秘密,而且林原还有警方有来往,这样就更危险,最好的办法是让林原成为一个精神病患者。精神病人的话,既不可能成为证据也不会有人相信。这里再补充一点,当天林原按照我的提示找到灵敏去了解那些情况时,突然断电也是我拉掉了电闸,灵敏突然精神失常是因为她又见到了张雪遥,当然那不可能是鬼,而是胡晓莉装扮的。胡晓莉先按照计划在林原出去后假装看到了恐怖的东西晕倒,那时候办公室很黑,基本上看不到对方,而后她又装做是鬼附了身,将我当年吓唬灵敏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很快就把灵敏吓疯了。而至于林原在走廊里见到的池田奈美的鬼魂到底是谁,我想你们还是自己去推测一下,不然的话,太没有趣味了。”

    “你竟然把这些可怕的事当成一场游戏!”我怒斥道。

    “对,就是一场游戏,我就是游戏的主宰,当这游戏结束时,就是我复仇的时刻,我会把在游戏中得到的一切成果用在我的复仇计划里。去对付奥姆真理教的那些混蛋!”由莉显得有点激动,不过很快她就平静了下来。

    “再和你们说说其他几个死在树林中的人,很简单,都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被我用这些蘑菇提炼出来的药物致幻,惊吓而死。那个时候我刚刚提炼出这种药物,正好需要实际看一下空气传播的效果。裸盖菇中毒产生的幻觉千奇百怪,如何能让这些目标都产生恐怖的幻觉,这是我最重要的研究项目。这种蘑菇中毒后产生的幻觉往往与人的心理状态和所处环境有关,就如同做梦一样,总是摆脱不了你那个时期的心态和所处的环境。经常看恐怖片的人,就会经常做古怪的噩梦。所以我开始利用池田奈美的死,利用池田奈美看到南宫小雪的鬼魂,在南宫小雪的日记的最后,伪造一段回魂复仇的记载!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去模仿南宫小雪的笔记。然后开始传播它,散播日记的诅咒!林原君很大意,没有及时拿那本日记去做笔记鉴定,其实前后的笔迹是不同的。我很快让赵军将那本日记偷了出来,烧毁,因为我知道等陈一铭回来的时候,笔迹的问题就瞒不住了。至于招魂仪式,只是为了对付那个种蘑菇的人,他已经开始利用孙老头的死对我和降灵会施加压力。所以我要在整个学院制造恐慌,以此来逼他。这个人是谁,我想不需要我多说了吧,林原君,你猜出来了吗?”

    “吴院长!”我脱口而出。

    “真聪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马上要跳楼了。”由莉大笑起来。

    而陈一铭和吉川秀夫听到这句话,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与此同时,吴建生和莫辉闯进了门,“报告陈队,教师宿舍区有人学习!”

    陈一铭扭头看着阳台上由莉的背影,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由莉又一次笑起来,“我刚才说了那么多心理学的东西,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今天凌晨不是去过吴院长的家吗?”

    陈一铭立刻朝吴建生和莫辉道:“你们马上带几个人去封锁现场,记得搜查他家里,日记信件这类的东西全部带回去调查。”

    “长谷川由莉,”吉川秀夫说,“我还想问一下,赵军和王思悦的失踪是怎么回事?”

    由莉笑了笑,“你放心,赵军这个混蛋早就跑了。王思悦嘛,你们马上就能见到她。”

    “长谷川由莉!有什么留着等你接受审判的时候再说吧!”陈一铭似乎因为吴院长的学习变得不耐烦了,扑向阳台,但是当他拿出手铐的时候,长谷川由莉倒在了地上,直到这时我们才看清——

    这个人不是前田丽子,而是王思悦!

    那刚才和我们说话的人是谁?

    那明明是前田丽子的声音!

    这时,从阳台的角落里传来了一个声音:“雾很大,对我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天气,我的房间有灯,我可以依稀看清你们的轮廓,但是你们看不到我。两位警官,我不打扰你们勘察吴院长的学习现场了。”

    循声音看去,阳台角落里有一个微型扬声器,一条细小的电线顺着阳台吊了下去。我们冲出屋外到了阳台下面,看见电线一直被拉到阳台对面的小山坡上。

    “这个狡猾的女人!”陈一铭道。

    “看来她的房间里也有电器。”吉川说。

    “你们先追,我马上通知其他人包围这里!”陈一铭说完,跑去通知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