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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心理研究会
    当我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还躺在自己床上,阳光正射在我床头。我无力地挣扎着坐起来,这时候,宿舍的门被打开了,徐志飞走进来。

    天啊,又是一样的画面,我明白了,我还沉迷在这个可怕的噩梦之中。

    “怎么了?”徐志飞也重复着问我的话。

    我没有回答,我瞪大着眼睛歪着头看他。我开始主动地改变这噩梦的发展线路。

    徐志飞突然不说话了,瞪着我,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噩梦!”我说了两个字。

    “噩梦?你做噩梦了?”徐志飞的脸上瞬间又恢复了刚才那正常的神情。

    我冷笑了一下,说:“这就是噩梦,”我用指了指周围,然后又指了指我和他,“我们组成了一个噩梦。”

    徐志飞迟疑了一下,走到我的床边问:“林原,你在说什么呢?我不明白。”

    我又冷笑,“你不是徐志飞。”

    “别傻了,你是不是睡觉睡迷糊了?我怎么不是徐志飞?”

    “你根本不存在,你只不过是个虚幻的精神产物,是我梦里的一个角色而已。”我冷冷地说。

    徐志飞突然面无表情,双手慢慢地垂下,腰微微向下弯曲,直到手掌耷拉到膝盖,他埋下了头,用一种异样的声音说:“林原,你的意志真强,在梦中居然也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过……”

    “不过怎么样?”

    徐志飞的嘴角掠过一丝怪异的微笑,然后他一步步靠近我,“不过,你还是走不出这噩梦,永远也走不出去,哈哈哈哈哈。”笑声是如此恐怖,开始还是他的声音,逐渐变成了男女混声,最后,男声被女声彻底压住。

    我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徐志飞的身体变得飘忽不定,他的头发越来越长,身体突然扭曲。然后,出现在我面前的,又是那个被长发遮着脸的、已经死去两年的池田奈美!

    “……池田奈美。”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她的双手——那简直可以称作是爪子——卡在我的脖子上。那一刹那,我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从脖子传遍全身,接着一阵刺痛,她的指甲没入了我的咽喉。一股热流从喉头涌出,鲜血从我口中喷了出来。

    她继续发出那阴森恐怖的笑声:“你改变不了你的梦,你控制不了你的梦,来吧,做我的同伴吧。”

    眼前的一切在逐渐变黑,我觉得我的身体正慢慢变冷,力气正一点一滴地消失。

    我必须挣脱这魔鬼的利爪,我不能死去。强烈的求生欲望让我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双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地往外拉。可是,无论我怎么使劲,也挣脱不了。情急之下,我摸到了床头的烟灰缸,奋力砸向她的头部。

    “砰”的一声闷响,烟灰缸重重地落在她头上,她也把我推倒在床,我的头重重地敲在床头,疼痛中我睁开双眼。

    我摸了摸脑后,那儿被撞起一个大包,再看了看床前,只见徐志飞双手捂头蹲在地上,血顺着指缝渗出来。紧接着,林渡雨和赵军冲过来扶起了他。林渡雨惊讶地瞪着我,叫道:“林原,你干什么!”

    我没有说话,双手抱着头,只觉得脑袋疼得要炸裂。

    “先送徐志飞去医务室!”赵军喊道,随后他们扶着徐志飞出去了。

    我慢慢从床上站起来,看着四周,我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自己到底是醒着还是在梦中,我的第一反映就是走到窗前看阅览室的那扇窗户——池田奈美的鬼魂监视我的窗户。

    我盯了它很久,那个披着头发的鬼魂并没有再次出现。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坐回床边。

    惊魂未定的我点燃一支烟大口大口地吸起来。“我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已经醒来?”由于每次梦境都会有一点点地不同,而且按照时间的顺序,这种变化逐渐提前,我现在已经无法判断。

    我不停地抽烟,又猛烈地咳嗽起来。赵军和林渡雨走了进来。

    林渡雨劈头就问:“林原,你搞什么,下这么重的手?徐志飞不过是看你在床上挣扎,满脸是汗,怕你在做噩梦,过去喊醒你,你怎么下手这么重,把人家头都打破了?”

    我把烟头丢在地上,用力踩熄,双手抱着头,喃喃:“噩梦,可怕的噩梦,我不是有意要咂他的,只是他在梦里突然……”

    “突然怎么?”

    “他突然变成了那个女人,双手掐着我的脖子!”

    林渡雨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最近压力太大了,难免做噩梦。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点了点头,躺在床上。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赵军突然开了口:“林渡雨,你们前几天是不是去过那片树林?”

    林渡雨点了点头,“是。”

    赵军好像有点生气,“我不是早告诉你和徐志飞不要去那个地方,甚至连靠近都最好不要,你们为什么不听?”

    林渡雨说:“是,本来我们也并不想卷入这件事,可你没看到林原现在这样子吗?难道作为朋友我们不该帮助他吗?”

    赵军看了我一眼,开始踱来踱去,并且破天荒地点起了一支烟,显得很烦躁,“总之,你们最好别踏入那片禁地。”他扔下烟头,径直走出了宿舍。

    林渡雨坐在我床头,“你准备怎么办?”

    我抬头望了望窗外,古老的钟楼在阳光下闪耀着邪恶的光芒,于是我斩钉截铁地说:“今天晚上,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林渡雨点了点头,“好,我和你一起去。我和你一样想知道里面到底锁着什么样的秘密,不过今天我们的行动最好晚一点,别又向上次那样被降灵会阻止。还有,我们最好直接去那儿,不要回宿舍,免得被赵军发现。”

    我看了看林渡雨,又回头望窗外,“不能让他有一点怀疑,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理由,这事就交给你了,今天晚上也许有暴雨,我们子夜十二点出发。”说完我站了起来。

    林渡雨惊讶地看着我,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为自己突然的变化而惊讶,在这一刹那,我都觉得我不是以前的我了。

    “你放心好了,我会找到很好的理由让赵军不怀疑我们,我现在就去办,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晚自习的时候,林渡雨坐到了我旁边,塞给我一张纸条。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下了自习叫上徐志飞去游戏机室。”

    我没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他一向行事机警慎重,我就没多问。

    铃声响了,我收拾起书,林渡雨也站了起来,故意大声对我说:“林原,去不去玩会儿游戏,生化危机2不错啊!”

    我看了看四周,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正在演戏的演员,于是配合着他点了点头,“好啊,一代我玩过,是不错,二代不知道怎么样。对了,叫上徐志飞,他也很喜欢这种AVG游戏。”

    徐志飞似乎事先就知道了一切,马上从后排跑来,一脸兴奋,“好啊好啊,反正明天上午没课,今天通宵好啦。”

    “赵军,要不要一起,我们宿舍的四个人好久没一起出去玩过了。”林渡雨故意叫了赵军,其实大家都知道他对游戏根本没什么兴趣,肯定不会去。现在我才明白林渡雨的用意,他的确找到了避开赵军的很好借口。

    一切如同所料,赵军自己回了宿舍,我们三个在学校外面晃了一圈,然后向那片禁地出发。

    “先去钟楼,避开熟人,十二点熄灯后我们再行动。”林渡雨把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

    “铛——铛……”古老的大钟不多不少敲了十二下——子夜十二点。

    我从楼梯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去推身边的林渡雨和徐志飞,他们两个已经睡着了。

    两人睁开惺忪的睡眼,徐志飞伸了个懒腰,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他的美工刀扬了扬,“走,开工。”

    我们三人在夜色的掩护下,窜到那神秘的铁门前。徐志飞二话不说把美工刀插进了大锁,然后把耳朵贴在锁上,我和林渡雨望风。

    大约一支烟工夫,“喀嗒”一声,锁开了。紧接着“咿呀”一声,铁门闪出一条缝。

    我紧紧捏着自己的拳头,浑身直冒冷汗。一切的谜底就快要揭开,我不知道现在的心情是恐惧还是兴奋,但我知道我正在发抖。

    林渡雨挥了挥手,“还等什么,走,进去!”说完去推铁门。

    “站住!”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个黑影从钟楼那儿闪了出来。

    “赵、赵军?”徐志飞喊道。

    “是的,是我。”

    我看了看林渡雨,林渡雨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赵军已经跑到了我们面前。他看了看我们三人,说:“你们想找死吗?”

    “不想死,没人想死,可我已经受够了,我只知道如果找不出这事的答案,我真的会死!就算不死也要疯掉!”我朝着赵军大嚷起来。

    “是的,赵军,林原最近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我们不想看到他继续这样才插手。”林渡雨说。

    “干吗不让我们进去?难道你不想知道吗?你就一点都没有好奇心吗?”徐志飞说。

    赵军的眼睛在我们三个脸上扫视了一圈,然后仰起头,长叹了一口气,“我不想知道,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想知道,我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恐惧,我不想再一次失去我的朋友。两年了,整整两年了,两年前我何尝不是和你们一样想知道这一连串离奇事件的答案?可是结果,我失去了我最要好的朋友!我在恐惧中度过了两年!你们知道这种感受吗?林原你受得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你的这些经历简直是微不足道。我本来应该大四了,就是因为好奇,参与调查这事,不仅没有找到答案,还被拖进了恐惧的旋涡!你们知道那两年我在哪儿吗?我在监狱!”

    夜已深,可是我们宿舍的四个人没有一个睡得着。赵军竟然参与过这事的调查,而且一直守口如瓶,前田丽子也从未提到他,我想,她对赵军也不太了解。

    宿舍早已熄灯,我们四个依然围坐在桌子边。

    “我们已经答应你不再进入那片禁地,”徐志飞问,“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吗?还有你为什么在监狱里呆了两年?”

    赵军点燃一支烟,他似乎和我一样,在思考问题和紧张的时候有吸烟的习惯。

    “因为我杀了人。”

    这话一出口,我们几人顿时愕然。

    赵军又猛吸一口烟,“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如果我真的杀了人,也不会这么快就从监狱里出来,这点你们都应该很清楚。”

    林渡雨道:“那,你究竟为什么会坐牢?”

    赵军的眼睛有点湿润,“两年前,我和我最好的朋友李晓飞,也就是以前社团部的部长,一起进入了那片树林。从孟丽失踪的事件发生后,降灵会就借机大肆宣扬他们的观点,制造恐慌,紧接着池田奈美在那片树林中莫名其妙地死去,然后又先后有两人在其中丧命。我和李晓飞一直认为这些离奇的死亡事件和降灵会有联系,于是在经过一番调查

    后,我们决定前往那片死亡禁地。那天午夜两点,我和李晓飞一起走进了树林,当来到树林深处时,李晓飞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发疯般地掐住我的脖子,还抽出兜里的水果刀向我的胸部猛刺。我拼命夺过刀,在反抗中,失手刺进了他的咽喉。”

    林渡雨叹了口气,“你就这样被当成杀人犯进了监狱,是吗?”

    赵军点了点头,然后捞起他的衣服,亮出胸口的疤痕。“林原,你还记得拘传你的那个警察吧?”

    “那个陈一铭?”

    “是的,要不是他,我现在可能还在坐冤狱。”

    我嗤了嗤鼻子,“他?我不觉得他怎么样。”

    “他办事的一贯作风就是这样,其实他很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从孟丽失踪事件开始,他就一直在调查。他了解的,比你我都多。”

    徐志飞有点激动,“是吗?既然他知道那么多,干嘛还要那样询问林原,似乎把他当成了色狼,搞得林原在学校里都抬不起头来。”

    赵军说:“也许他有他的原因。开始我被定为故意伤害罪,后来因为他插手这案子,我才被定为防卫过当。”

    “这么说来,”林渡雨说,“我们很多的疑问都可以去找陈一铭解决了?”

    “不,你们要明白一件事,今天我之所以说了这么多关于我的事,目的无非是一个,希望你们就此罢手。尤其是林原,你最好和前田丽子分道扬镳,以免将来泥足深陷。”

    徐志飞说:“难道你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的好朋友为什么突然要杀你?”

    “我不想知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再看着有人死在那里。其实我当时就很清楚,那个突然想置我于死地的李晓飞,根本就不是李晓飞!”

    林渡雨皱了皱眉头,“不是?那会是谁?李晓飞又去哪儿了?”

    “林渡雨,我们都是一个宿舍的,我不希望我们大家有什么意外发生,不该知道的东西,最好不要知道。我之所以会遇到这种事,就是因为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我从凳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林渡雨和徐志飞的肩膀,“赵军说的不错,不该知道的东西,真的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也不想把你们卷进来。这些天来,我已经深深体会到这种恐惧的滋味。所有的这一切,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徐志飞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那我们就不再继续调查下去了,不过,你也不要继续和前田丽子有来往,我们不希望你在这种恐惧中受煎熬。”

    我笑了笑,“我会的。”其实我自己知道,我根本做不到,因为我已经被卷得很深,正和社会上流行的一句话,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

    平静中又过了一星期,我的心却无法平静。这一周什么都没有发生,却恰恰让我感到有种不祥的预兆。正如大战前的那种平静一样,平静的后面暗藏着杀机。

    夕阳从窗外照进教室,操场上传来着嬉戏之声,四处洋溢着国庆的喜悦。

    我独自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上,任夕阳的余辉洒在我身上。我喜欢这金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在它的笼罩下,我会平静。

    就在这一片宁静中,教室里传来了高跟鞋的笃笃声,循声望去,我看见了孟娜。

    “为什么一个人坐在教室里,不和同学一起去玩?”她微笑着问我。

    我站起来,耸了耸肩膀,“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享受这美好的夕阳。”

    “那你愿意陪我出去走走么?外面的阳光更温暖。”

    我笑了,“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呢?你的邀请我求之不得。”

    金色的夕阳,浪漫的校园,心爱的人儿漫步在身旁,有什么比这更幸福呢?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我已完全沉浸在这浪漫的世界中。

    可是,为什么愉快的时光总是很短,就在我还沉浸在梦幻般的感受中,还不愿苏醒的时候,却发现我们无意中又来到了那扇黑铁门旁。

    它就像地狱的入口,在阳光下张着它恐怖的嘴脸。我在它面前停了下来。

    “怎么了?”孟娜似乎感觉到了我心情的变化。

    “这铁门后面到底锁着什么样的秘密?我真想去解开它。我真想去揭开那些迷雾,看看隐藏在恐怖后面的是什么。”我走过去,摸了摸沉重的铁锁。

    孟娜站在我身后,并没有跟着过来。“林原,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我依然凝视着那扇铁门,“什么事?”

    “不要再去寻找已经被尘封多年的秘密,不要再继续下去了,这铁门越来越让我感到不安。”孟娜望着黑铁门,神情突然变得异常紧张。

    我回过头来,吃惊地望着她,“你怎么了?”

    孟娜没有回答,依然木头一般看着那扇铁门,它就像宇宙中的黑洞,正在吸取她的魂魄。

    “孟娜!孟娜!”我在她眼前使劲地摇手,她才回过神来。

    “对不起,我失态了。”她说。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似乎对这铁门有一种恐惧。”

    孟娜再次看过去,用一种异样的声音说:“是的,不仅仅因为我的姐姐在里面失踪,我每次经过这里,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隐约觉得,这片‘禁地’似乎隐藏着一些与我有关秘密。”

    我楞了一下,问,“会是什么秘密呢?”

    孟娜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既熟悉又恐惧的感觉。”

    既熟悉又恐惧的感觉?我好奇地看着她,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女孩了解太少。

    夕阳虽然美丽,但总是很快逝去。夜幕又降临了,校园中逐渐恢复了宁静。不知道为什么,前田丽子又一次知道了我和孟娜在一起,这个女人似乎有一双千里眼,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刚才她又打电话到我宿舍,警告我不要再与孟娜在一起。

    林渡雨和徐志飞又出去玩游戏机了,一般在这个时候他们肯定玩通宵。赵军总是很少在宿舍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默默地吸着烟,心里惦记着孟娜。她究竟为什么对那片禁地如此恐惧,我一直在猜想着这其中的原由。我想打个电话继续追问一下,又怕勾起她恐惧的记忆。

    正在犹豫和烦乱中,赵军回来了。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没有。”

    “不要骗我了,瞧你那表情就知道你有心事。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又发生了什么,早上你还好好的?”

    “有件事我想不通。”自从赵军阻拦我们进入那片禁地并说了他的故事,我对他信任了很多。

    “什么事?”

    “前田丽子为什么对我所做的一切似乎都了如指掌,第一次是我们准备进入校园的‘禁地’,很快被她阻止;今天我和孟娜去散步,又被她知道了。”

    赵军的脸色变了,“不管是前田丽子还是孟娜,我想你最好都不要接近,尤其是孟娜,我知道你很喜欢她,但我可以告诉你,她很危险,因为孟丽是她姐姐。”

    “你们为什么都认为她危险?”

    “‘你们’?还有谁这么对你说过?”赵军似乎有点紧张。

    “前田丽子。”

    赵军埋着脑袋在宿舍里踱了两圈,然后拍我的肩膀,“好了,只要你听我的,不要继续追查,不要和有关的人接触,你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要多想了,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嗯。”我无奈地点点头。这不过是敷衍,那种想知道答案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好了,早点睡吧,我今天约了以前的同学出去,晚上就不回来了。”赵军边说边从他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准备离开。

    “等等。”

    “还有事么?”

    “我想问你点关于降灵会的事。”

    赵军皱了皱眉头,“为什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我不是说了吗,忘掉那些事。”

    “但是前田丽子会来找我,”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就像军训刚结束的那个时候,就是她来找到我的。”

    “嗯,说的也是,这样吧,明天我再告诉你,我要先出去了,人家还在等我。”

    “哦,好吧。那就明天吧。”

    下午两点,赵军才睡醒,昨夜他一定熬了个通宵。

    “你终于醒了。”

    赵军揉了揉眼睛,“是啊,昨天又被灌了一晚上。”

    “呵呵,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睡醒,”我看了看表,“5个小时了。”

    “是么?什么事那么重要啊?”

    “那么快就忘了?关于降灵会的事。”

    “降灵会”这三个字像带着刺一样,赵军迷糊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你等我一下,我先去刷牙,一会儿带你去一个地方。”说着他翻身下床。

    下午3点50分,在赵军的带领下来到了院团委的办公室。

    自从那晚胡晓莉在这里吓晕,灵敏变得精神失常,我就再也没回过这间办公室,很无奈,被免除职务后到现在依然没有恢复。

    “你带我来做什么?我以前天天都来这儿。”我问。

    “我知道。我只是来拿另一间办公室的钥匙。”赵军一边说一边掏出钥匙,打开团委办公室的门。

    “你怎么会有这间办公室的钥匙?”

    “呵呵,我就猜你要这么问,我是心理研究的副会长。”

    “心理研究会?奇怪,我怎么不知道社团部下面有这么个团体?”

    “那个不属于你们社团部,不是学生会的组织,是一个科研组织,由教授参加的。”赵军一边说一边打开办公室的壁柜,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钥匙。

    顺着楼梯来到这楼的底层,在一个并不明显的角落里,挂着一块“心理研究会”的牌子,赵军打开门,我跟着他走进去。

    “奇怪,我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这儿呢?”

    “这间办公室本来就不明显,很多人其实也不知道。”

    “干吗要搞得这么神秘?”

    “当然要隐秘,这里有很多患者心理治疗的记录,是不能外泄的。”

    办公室约有100多平方米,四周摆满了高高的档案柜。赵军很熟悉地走到右边墙角的档案柜边,拧开了密码锁,拿出一个陈旧的档案袋。

    “这里面是有关降灵会的资料。”

    我刚伸手去接,赵军又把档案袋抽回去,“你要保证不能泄露,这里有病人的隐私。如果不是你处境特殊,我根本不该给你看。”

    “好,我发誓我不会对外泄露半点。”说完我迫不及待地把档案袋抢了过来。

    “你就在这里慢慢看,我要赶个报告。”

    “好,你忙你的。”我一头扎进那堆档案。

    看了一会,我发现其实全是病历档案,我正觉得被赵军戏弄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突然跃入眼帘——池田奈美。

    姓名:池田奈美性别:女年龄:22

    病症:重度妄想症

    治疗时间:1995年3月18日

    治疗记录:

    “最近还经常被她困绕吗?”

    池田奈美:“是的。”

    “什么时候的事?”

    池田奈美:“六天前。”

    “在什么地方见到她的?依然是那片树林吗?”

    池田奈美:“不,不是,这次是在图书馆里。”

    “说下这次的经过吧。”

    池田奈美:“那天晚上我在阅览室里查资料准备我的论文,就在熄灯前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声音,像是椅子被拖动的声音,我转过头去,看见她的身影在书架间一晃而过。”

    “然后呢?接下来你做了些什么?”

    池田奈美:“惊恐,本来我想过去看个究竟的,但这个时候熄灯了。”

    “所以你就离开了,因为黑暗带给你恐惧。”

    池田奈美:“是的。”

    “你知道不知道她已经死了?”

    池田奈美:“知道,正因为我清楚她已经死了,所以我才害怕。”

    “你也应该知道死去的人是不会再回来的。”

    池田奈美:“不,如果这个人走的时候带着怨恨。”

    “这不过是古老的迷信。”

    池田奈美:“不。当人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如果他带着怨恨,就会积聚能量,在死去的一刹那释放出来。”

    “于是就变成了鬼魂?”

    池田奈美:“是的。”

    “这种说法是没有科学依据的,你是学医的,应该很明白。”

    池田奈美:“我也不愿意接受这个理论,可是我亲眼见到了。”

    “说说你的理论。”

    池田奈美:“很久以前我就听说,人死的时候体重会在一瞬间减轻27克。”

    “你认为这就是灵魂的载体?”

    池田奈美:“是的,在这几年去医院的实践中,我自己也观测过。的确有这微妙的变化。”

    “人死的时候,身体中的气会溢出来,这是很正常的,如果你认为这是灵魂,那么作为意识的载体又是什么呢?又是什么操纵着这些气呢?根本没有载体,那不过是你对这个问题没有深入了解的结果。”

    池田奈美:“但是我却真切地看到了,这让我不得不相信。”

    “还有其他人见过到过吗?”

    池田奈美:“没有。”

    “其实那只是你自己的心理暗示。你对她的死抱有歉疚,这个心理阴影就时常折磨着你,再加上你受那些奇谈怪论的影响,你就看到了她。其实这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池田奈美:“是的,你说的也有道理。”

    “首先你要做的就是忘记那些事,她的死其实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但是死亡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并不是你的过错。那不过是她的承受能力比较差。”

    池田奈美:“可如果当时我愿意放弃……”

    “这种追求是正常的,而且就算你放弃了,她也不一定得到啊,你说是吗?”

    池田奈美:“是的。”

    “所以最终的因素还是你的内疚。”

    池田奈美:“是的。”

    “好了,尽量忘记它,我给你开点镇定类的药物,睡眠不好和心绪烦乱是很容易产生幻觉的。”

    1995年3月18日

    刘建民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我实在没想到池田奈美原来有妄想症,更没有想到,原来在孟丽事件发生之前,这个校园里便已经笼罩了阴云。如果池田奈美是因为妄想症而产生了幻觉,见到了鬼魂,那我呢?我见到的那个池田奈美——难道也是因为我得了妄想症?不可能的,这事那样的真切,我亲眼见到的,还有那恐怖的歌谣,我亲耳听见到;更还有,胡晓莉的昏迷和灵敏的失常,不可能这么多人都得了妄想症,不可能这么多人同时产生了幻觉!

    我迫不及待要找到下文,遗憾的是,除了这张治疗记录,再也找不到有价值的东西。

    “终于写完了。”赵军丢下笔伸了个懒腰。

    “赵军,为什么只有一份记录?”我迫不及待地问。

    “被偷了,池田奈美的资料在那次一起被偷走了。”

    “那这份是怎么保留下来的?”

    “刘教授那天做完记录后顺手将它带回家了。第二天晚上就发生了盗窃案,丢失了不少病例记录。”

    “就是落款上的那个刘建民?”

    “是的。”

    “我可不可以见见他?有些事情想向他请教。”

    赵军摇了摇头道:“你见不到他,他已经去世了。”

    “什么?死了?”我“呼”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别紧张,他是心血管爆裂去世的,和这些事件没有关系,他写这病例的时候都70岁了。”

    “哦,这样啊。”我长吁一口气,又慢慢坐到椅子上。

    赵军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降灵会是池田奈美在接受这次治疗的一个月后成立的。现在你也很清楚了,其实这都是她的妄想症在作怪。”

    我吸了一口烟,“为什么她不继续接受治疗呢?”

    赵军说:“刘教授死之前根本没人知道她有妄想症,根据我们的规定是不能把病人的任何资料泄露出去的,直到他老人家去世,这篇记录才从他的遗物里找出来。”

    “对了,病例里提到的那个死去的女人是谁?好像和池田奈美的关系很密切。”

    “呵呵,这个我也不清楚。95年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刚刚进校,也并没有听到过什么传闻,估计那个女孩是94年底死吧。这些你就不用追问了,别又陷进去了。我给你看的目的,不过是让你了解一下降灵会的背景,其实他们的那些东西都是无稽之谈,大家都是学医的,却把一些事情归为神鬼之说。”说着他拿起那堆病历,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旧档案袋里,又小心翼翼地锁进柜子里,“走吧,记住今天你看到的东西不能泄露出去,这是别人的隐私,虽然人已经不在了,但也应该尊重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