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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白衣女人
    我飞奔着跑下了楼梯,冲向校园里人最多的地方。

    校园的荷花池边,通常是人最多的地方。那里不但是夏天纳凉的好去处,也是情侣们谈情说爱的最佳选择。

    我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宁静。我靠在葡萄架上,大口喘息,惊魂未定,周围的人对我投来异样的目光,紧接着,人群中的女生尖叫起来:

    “血——!”

    我低头一看,自己的衬衣早被鲜血染红了,血顺着手臂滴答到地上。

    一阵剧痛传来,我感到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在不停地旋转,接着我倒下了。

    我看见很多人围过来,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葡萄架边的那盏路灯慢慢变成一个光圈。我的身子开始发冷,心却慢慢平静下来。周围的一切开始变黑,我闭上了双眼。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雪白的墙壁,洁白的床单,很干净。我的床头靠着窗户,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射进屋里,床头柜上放着一束鲜花。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儿躺了多久。我试图坐起来,可是浑身酸软,只能安静地躺着。被灵敏刺伤的手臂已经被包扎起来,疼痛感也减轻了很多。我望着天花板,开始回想之前发生的那些事。

    胡晓莉到底怎么样了?灵敏为什么拿剪刀刺我?她们究竟遇到了什么?会不会是那个追逐我的恐怖女人,不,女鬼?

    我从来不相信过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即便与前田丽子在阅览室里经历的一切,都没有让我完全相信鬼魂。可现在,我有点信了。这一次,它离我是那么地近。

    想着想着,我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同宿舍的徐志飞、赵军和林渡雨正坐在我床边。

    “你醒了,好点了吗?你都睡两天两夜了。”徐志飞说。我这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好多了,谢谢你们。”

    “你是不是被打劫了?”林渡雨半开玩笑地说,“手能动了吗?”

    我抬了抬手臂,“基本上可以活动,只是还有那么点点疼。”

    “你醒了就好,安心养伤,我们给你带了点水果。”赵军指了指手中提着的口袋。

    “谢谢大家了。”我突然感到一种温暖,友情的温暖。

    “对了,是谁送我进医院的?”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不知道。”徐志飞说,“我们也是听说后才知道的,开始还不相信你出事了。”

    “还有啊,有个女的疯了你知道吗?”林渡雨急着抢白。

    “疯了?是不是灵敏?”我问。

    “对对,就是她,”林渡雨接着说,“还有舞蹈队的队长,也一直处在晕迷中,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请问林原是在这病房吗?”

    是孟娜的声音,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嘿嘿,有佳人探访,我们还是先行回避了。”林渡雨做了个鬼脸。

    “别乱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嘿嘿,别解释,越描越黑,我们也该回去了,午饭还没吃呢。”徐志飞说。

    “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们走了。”赵军还是那样,总那么冷淡。

    赵军他们离开后,孟娜在我的身边坐下来。

    “还没吃饭吧,我刚才路过食堂随便买了盒饭。”孟娜边说边打开手重的塑料带。

    “这,这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了。”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高兴极了。

    孟娜笑了笑,“你太客气了,你手能动吗?不行我喂你吧。”

    “我自己来吧。”我用没受伤的手接过饭盒。

    “嗯,味道还真不错。”我一边吃一边说。

    “林原,那天是我把你送来的,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楞了一下,“孟娜,我先谢谢你,不过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孟娜笑了笑,“你说的一切我都会相信,因为本来我们都经历着常人无法经历的事情。”

    我放下饭盒,准备叙述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可偏偏这时候又有人敲门。一个穿制服的年轻警察来了。

    “我叫陈一铭,这是我的证件,”警察一边介绍自己,一边掏出证件,“我是来调查你被刺伤的案件的。”他看了看孟娜,又转过身对我说,“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孟娜是那种很能察言观色的女孩,听到这句话,就笑着对我说:“下午我还有课,我先走了,有事打我宿舍的电话。”说完她递给我一张纸条,走了。

    “该死的警察。”我心里骂道。

    陈一铭关上病房的门,坐在我床前。“好了,我们可以开始正题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有点不高兴。

    “我想知道,你的手是怎么受伤的,还有,你们团委办公室有一个女学生昏迷,一个又疯了,这是怎么回事?根据我的初步调查,事发时你们在一起。”

    我随便刨了几口饭,把饭盒扔到废纸篓里,老实说,我现在一点食欲也没有了,这个警察的出现严重影响了我的情绪。“你在怀疑我?”我没声好气地问。

    “我只是随便了解一下情况而已,我并没有说我怀疑,在事情没有弄清楚前,谁都可能被怀疑,包括我。”说着他笑了笑。

    “我的手臂是被灵敏刺伤的,就是你说的那个疯了的女孩。”

    “她为什么刺伤你?”

    “我怎么知道。”

    “当时只有你们三个人,对不对?”陈一铭步步紧逼。

    我没有回答,我不知怎么回答,也不想回答。就算说了他也不会相信,“对不起,我不太舒服,想休息了。”我开始下逐客令。

    陈一铭很不情愿地站起来,“好吧,你好好休息。过几天我再来,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我的手终于恢复了正常。在出院的前一天,班导师来探望我,她是一个年纪和我们差不多的女人,虽然不带课,但我听说她是一位非常有学识的女教授,我曾在学报上看到她的一些关于遗传基因的论文,虽然还不是太懂,但一直对她很钦佩。

    记得刚进校的时候,我们为有这样一位班导师而高兴。年纪相仿,比较容易沟通,又非常漂亮,可以说是老师里的校花了。

    本以为她会问那个该死的警察问过的同样问题,不过她只关心我的伤情,叫我好好养着,不要担心落下的功课。一直以来,她对我们所有的学生,都像大姐姐一样关心爱护,我好几次都忍不住要告诉她最近发生的一切,可每次话到嘴边就被咽了回去。我的确不敢奢望任何没有被牵连进去的人会相信这一切。

    出院时,我才知道胡晓莉就住在隔壁病房,还在昏迷中。我希望她平安无事,也很想知道,那天晚上在办公室到底发生了什么。班导师告诉我她的情况很严重,极度惊吓导致心肌梗塞,大脑缺氧时间过久,受到重度损伤,虽说已经渡过了危险期,但能否醒来就很难说了。如今,我所能做的也只有默默地为她祈祷。

    一切又和往常一样,我又回到了正常的学习生活中,我知道这平静是短暂的,就尽量不去想那些心烦的事。可很多时候,你不去想的事,会主动找上你。校园里对我有了闲言碎语。在一个周末的傍晚,我散步的时候,前田丽子又一次找到了我。

    “林原君,我一直没有去看望你,非常抱歉,你好些了吗?”

    “还行吧,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了。那天发生的事,你一定也听说了吧。”

    前田丽子点了点头,“嗯,是的,我已经听说了,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已经猜出几分了。”

    “哦?是吗?”

    前田丽子看着我的眼睛,“那天晚上,她来找过你们,是吗?”

    一听这话,我又想到了那天晚上的恐怖情景,想到了那个影子,那个声音,以及那长长的头发,我打了个冷颤。

    “是的,”我说,“我只看到长头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但没有看到她的身子和脸。”

    “她和你说话了?”前田丽子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恐惧了。

    “不,她没有和我说话,她只是自言自语。”

    “她说什么?”

    “她说:‘我杀死了我自己。’”

    前田丽子的脸色一下又变得苍白,就像那天在阅览室里一样,“是她,果然是她!”

    “池田奈美?”

    她没有回答,只是严肃地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到底是还不是?”我急了。

    “也许是,也许不是,我不能肯定。”

    “难道说除了她一直在注视着我们的行动,还有别人?还有,池田奈美已经死了。我不相信这个世界有什么亡灵,何况,”我朝着前田丽子大声嚷,以此掩饰我心中的恐惧。“既然是鬼魂,为什么会有影子?”

    “林原君,不要这么激动,是的,亡灵不该有影子的,但是你不要忘了我告诉过你的那个女幽灵事件,我也让你去调查过,所以你才会找到灵敏,所以你才会遇到‘她’。”

    “那你告诉我,她到底是人还是鬼!”

    “林原君,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我也不能肯定她到底是不是池田奈美!池田奈美死的时候并没有长长的头发,她的头发刚到肩膀!我也很害怕,她那狰狞的面孔我至今都不能忘记,你明白吗?可是我必须调查下去。”前田丽子的眼中浸满了泪花。

    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对不起,丽子。”

    她擦了擦眼泪,“没关系。”又抬起头坚毅地看着我,“林原君,今后我们会遇到更多类似的事件,不管怎样,我们彼此信任,共渡难关,找出事件的真相,好吗?”

    “嗯。”我被前田丽子的诚恳打动,用力点了点头。

    “今天你的情绪不太好,我们改天再谈好吗?”她说。

    “好。”

    雨越下越大,我躺在宿舍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又烦起来。林渡雨坐在床上弹吉他,徐志飞画着漫画,我开始羡慕起他们来。

    “林原,最近班上对你的事有些不好的传闻,你听说了吗?”徐志飞打破了沉默。

    我坐起来,点上了一支烟,猛吸了一口,“我知道,可事实不像他们想的那样。”

    徐志飞一边画一边说:“我知道,我们和渡雨都相信,那是无中生有的,不过你能不能和我们说说那天晚上的事?要是你不想说,我们也不勉强,不过如果你说不清楚,我担心你社团部部长的位置保不住。”

    “干嘛这么说?”我问。

    林渡雨停下了他的曲子,“因为这些流言很快会在整个学校传开,一个疯了,一个晕迷,当时就你们三个在场,你又被那个疯了的女生刺了一刀,也不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难怪别人会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我又猛吸了一口烟,“他们怎么认为是他们的事,总之我对那两个女生没有做过什么。”

    林渡雨道:“林原,我们算不算是好朋友?”

    “当然,我一直把你们当好朋友。”

    “既然如此,你就把那天的事告诉我们,不要瞒着我们。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来你变了很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可是最近一直都沉默寡言,说说你到底有什么心事,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分??/P>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徐志飞又插了上来,“是啊,自从你认识了那个前田丽子,你就变得怪怪的,你该不会加入了降灵会吧。”

    “很多事情,你们无法了解。”我说。

    徐志飞停下了他的画笔,“是的,我们无法了解,所以才问你。很多事情不可能空穴来风,虽然我这个人经常希里糊涂的,不过你的这种变化我还能看出来。”

    林渡雨接着说:“关于我们以前经常去窥探的那扇铁门后面的树林的传闻,我们也有所耳闻,所以,你还是告诉我们,让我们一起来分??/P>

    “你们怎么知道那天晚上的事和那个地方有关?”我惊讶地问。

    “猜测。”林渡雨说,“首先,我们相信你不可能对那两个女孩有什么越轨的行为;其次,那个至今还昏迷的女孩的情况,我们也打听过了,她受到了极度的惊吓,而那个疯掉的也是同样受到了极度的惊吓;最后,到底是什么让她们受到这种惊吓,吓他们的人很有可能是你,但是我们知道,不是你。”

    “为什么不可能是我?”

    “因为,”林渡雨停顿了一下,“那个疯了的女人,曾经看到无法思议的事。”

    我又猛吸一口烟,丢掉已经快燃尽的烟头,“你们已经开始调查了?”

    徐志飞说:“是的,从你出事那天,我们就做了一些调查。”

    “停止你们所做的一切!”我严肃地说,我发觉我现在的口气和前田丽子当初对我说这话时一模一样。

    “怎么了?”徐志飞问。

    “因为那太危险,我不想让你们卷进去。”

    林渡雨说:“如果这件事真的很危险,而你还把我们当好朋友的话,就不应该一个人去冒险。”

    徐志飞接着说:“是啊,何况我们也很想知道答案,想知道为什么那片树林被封闭,为什么那个女人会疯,为什么胡晓莉会昏迷。”

    林渡雨说:“林原,就算你不告诉我们,我们也会对这事调查下去的。”

    我知道林渡雨这个人虽然随和,却很固执,就说:“好吧,我不再对你们隐瞒,不过,你们一定要有思想准备,我们所要进行的一切,是极度危险和恐怖的。”

    “放心,我们有心理准备。”徐志飞拍了拍胸脯。

    于是,我将那天晚上团委办公室所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们。

    “看来事情的确很复杂,”徐志飞说,“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在没有揭开事情的真相前,我们还是相信比较好,本来这个世界就有很多现象用现代科学无法解释。”林渡雨说。

    徐志飞说:“那你对林原经历的事怎么解释呢?总不可能用神学吧。”

    林渡雨说:“人死后到底有没有灵魂存在,精神是否可以脱离物质实体而存在,这些东西说不清楚。”

    “你别说得这么深奥好不好,我一向讨厌哲学。”

    “但是哲学有时候很有用,精神就是人的灵魂,精神所依赖的物质实体就是我们的大脑和感觉器官。可以肯定精神不能够脱离物质实体而存在,但是,是不是可以改变其赖以存在的物质实体呢?我觉得很有这种可能。”

    “你就说明白点,明明知道我哲学不好还说了一箩筐我根本就听不明白的东西。”

    对于林渡雨刚才的话,我有所感悟,突然一拍桌子,“对啊,从医学角度上来说,利用其他辅助手段来帮助大脑感应外界的事物,不是不可能的,这就是说,灵魂对外界的感受,不一定非要通过我们的感觉器官传送信息,也可以通过别的物体来替代这些器官,同样,也有可能离开大脑而由别的物质载体来承载这种精神,也就是灵魂。”

    “这样我就差不多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是有可能存在着鬼魂的,是吗?”徐志飞问。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林渡雨说。

    “现在你们对这事有什么看法,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我们应该从何处着手调查,现在线索太乱,我已经没有头绪了。”我开始征求他们两个的意见。

    林渡雨从铺位上站起来,慢慢地踱步子,“我想如果要调查,就从那扇铁门后面的树林子查起吧,那个地方好神秘,我总感觉你那天晚上看到的女鬼是从那里出来的。”

    “这……恐怕不太好吧,太危险。”我支吾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如虎穴焉得虎子?”徐志飞说。

    “刚才我忘了告诉你们,曾经在那片树林里发生过许多起离奇的死亡事件,因此才把它封闭的。我看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去。”我说。

    林渡雨说:“难道你不想尽快弄清事情的真相的吗?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应该不会有事。”

    我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今晚就行动,趁着下雨,不会有人在那附近逗留,也不会被发现。”

    林渡雨说:“嗯,我们现在就去准备!”

    “等等,我们怎么进去?”我问。

    徐志飞扬了扬手中的美工刀,得意地说:“当然是撬锁了,对付那种铁锁,我有把握。”

    “好,”我看了看手中的表,“现在7点正,1小时后我们出发。”

    钟楼的钟声又一次沉闷地响起,不多不少敲了八下。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昏暗灯光下的“钟楼”,心跳逐渐加快。迫切想要知道的迷团即将解开,那片神秘的禁地即将展示在我们面前。我不知道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恐惧、兴奋?说不清楚。

    “一切都准备好了,出发吧。”徐志飞拍着我的肩膀,给我递上一件雨披。

    雨下得很大,我们径直朝“钟楼”走去。

    “钟楼”里大部分房间还亮着灯,看来今晚上自习的人不少,希望我们的行动不会被人发现。

    绕过“钟楼”,我们来到距它50米左右的那片禁地,来到那扇沉旧的大铁门前。我环顾四周,确信没被发现后,挥了一下手。于是,徐志飞拿出美工刀,开始撬锁。林渡雨和我站在他两侧望风。

    “怎么样,大概要多久?”林渡雨问。

    “还行,不过锁已经锈了,估计要花点时间,十五分钟左右吧。”徐志飞答道。

    雨越来越大,漫天的水雾使得能见度很低。突然,我依稀看到两条人影从“钟楼”的方向朝我们走来。

    “徐志飞,徐志飞,停一下。”我拍着徐志飞的背说。

    “怎么了?我快弄好了。”徐志飞说。

    “有人过来了。”

    “在哪?”林渡雨问。

    “那边,有两个人影。”我指了指“钟楼”的方向。

    “我们先躲一躲。”林渡雨说。

    于是,我们三人朝着办公楼跑去。

    办公楼和以往一样,晚上总是空无一人,偶尔会有几个加班的教授,不过今天的天气,恐怕早就人去楼空了。走廊的灯还是那么昏暗,我们靠在一楼的墙上,喘着气。

    “你说那两个会是什么人?”林渡雨问。

    “不知道,奇怪了,那么大雨天还跑出来。”徐志飞说。

    “有什么奇怪的,”我说,“我们不也一样跑出来吗?那禁地,你能去,别人就不能?”

    林渡雨说:“难道,还有别人在调查这事?我们应该回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徐志飞说:“对对,说不定他们也想进去,那样我可就省事了,等他们把门弄开,我们跟着进去。”

    林渡雨说:“林原,咱们回去看看。”

    "你们三个不用回去了。"走廊里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出来!"徐志飞的反应很强烈。

    这时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林原君,是我。"前田丽子从拐角处走了出来,紧随着她的是林木森。

    "你们不能进入那片禁地。"林木森用命令的口吻说。

    "你们是什么人?"徐志飞显得有点激动,"我们干什么不用你们来管。"

    "丽子,为什么要阻止我们进去?"我问。

    前田丽子说:"因为进去的人都会死,我不希望再有人在那片树林里发生意外。"

    "可是,如果不进去,就永远没办法知道答案。"我说。

    "有很多途径可以去调查,不是非要进入那片禁地,那样不但找不到答案,还会让你们断送自己的性命。"林木森冷冷地说。

    "林原君,今天你还答应过我共渡难关,一起寻找答案。放弃吧,不要想着进入那个地方,至少现在我们没有足够的把握。"前田丽子说。

    徐志飞说:"前田丽子,你就是那个什么降灵会的会长吧,你以为那个破协会是什么东西?你们有什么权利干涉我们?别在这儿危言耸听,八成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在那围墙后面吧!"

    "你要是想死,随便,我们只是不想看到悲剧重演。"林木森冷冷地说。

    "好,我倒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说着,徐志飞迈开步子朝办公楼大门走去。

    "徐志飞!"我叫道。

    徐志飞没有回答,连头也没有回,只给我们打了个OK的手势。当他走到前田丽子和林木森身边时,突然停下来,"兄弟,我现在就过去,有种你就别跟着我。"说完又迈开步子。

    "不能让他去。"前田丽子对林木森说。

    "丽子,我们已经尽力了,他自己要送死,又何必多管?"林木森说。

    前田丽子瞥了他一眼,"这是命令。"

    林木森似乎很惧怕前田丽子,听到这句话,立刻转身朝徐志飞喊:"给我回来!"

    徐志飞慢慢转过身,脸上带着嘲讽的表情,"你不是不再干涉吗?没想到一个大男人居然做了一个女人的傀儡。"

    林木森似乎被击中了要害,他朝着徐志飞骂道:"你他妈的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徐志飞慢慢地说:"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居然做了一个女人的傀儡,真他——妈——丢脸。"

    林木森铁青着脸,二句不说,挥着拳头朝徐志飞跑去,两人很快扭成一团。

    "别打了,住手!"我朝他们俩喊道,又和林渡雨朝他们跑去。前田丽子似乎对殴斗毫不关心,站着一动不动,连看也不看。

    我和林渡雨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两人拉开。

    "算了,徐志飞,丽子也是为我们好,我们还是回宿舍吧。"我说。

    林渡雨说:"算了,以后再说吧,你受了伤,我们先回去。"

    徐志飞没有说话,他的鼻子流着血。

    我转身对前田丽子说:"对不起,我先告辞了。有事我会联系你。"说完和林渡雨一起搀着徐志飞走了出去。

    第二天中午,我刚吃完饭,林渡雨就跑来告诉我,有几个警察找我。我知道是那个陈一铭又来了,心里非常不愉快,可又不能不去见他。

    来到宿舍门口,只见外面围了一群人。我走进去,陈一铭和另外几个警察正坐在我们宿舍里。

    "林原,有点事需要你跟我回去协助调查。"陈一铭一脸严肃。我无奈地跟着他们走出了宿舍。

    除了徐志飞、林渡雨和赵军外,其他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然后我听到一片议论声: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听说被个女疯子刺了一刀。"

    "女疯子为什么刺他?"

    "你不知道?听说那天晚上他和两个女生在团委办公室,他被刺了一刀,一个女的疯了,一个女的吓晕了,天知道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

    "有可能……"

    "胆子还真够大,居然在办公室里也敢……"

    "现在这年头什么事没有?你没看报纸吗?××大学的一个女生晚自习回来被同校的一个小子拖到树林里强奸了。"

    "现在这社会,乱着哪……"

    听着这些话,我头脑中一片空白,机械地跟着几个警察坐上了警车。

    坐在审讯室里,我感到极端地不自在,最主要是无法忍受这个叫陈一铭的警察对我的怀疑,但是正如很多事情你虽然不能忍受却又必须忍受一样,我不得不接受他的审问。

    陈一铭拿个笔记本在审讯桌前坐下来,从警服的兜里掏出一支钢笔,开始问话:

    "林原,我们请你来也没别的什么意思,就是想找你了解一下那天发生的具体情况。"

    我瞥了他一眼,把头转向天花板,冷冷地说:"了解情况?了解情况需要下拘传令吗?"

    陈一铭笑了笑,"呵呵,是没有这个必要,不过上次我去找你的时候,你不太配合,所以只好采取这种方式了。"

    我依然望着天花板,翘起了凳子,"你是在怀疑我对那两个女生有所不轨吧,所以一个才会刺了我一剪刀。"

    陈一铭笑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当然只有你们三个人知道,不过灵敏已经疯了,问她当然问不出什么。胡晓莉还处在晕迷状态下,当然也不会说话,所以肯定只有问你了,你又不肯说,那么按照常理,我们也只能这么进行推理了。"

    我不屑一顾地回了句:"自作聪明。"

    陈一铭道:"好吧,就算我们自作聪明吧,那么请你告诉我们答案好吗?"

    我把双手抱在一起,一边摇晃着凳子,一边望着天花板,"无可奉告。"

    陈一铭并没有被我的行为激怒,本以为他听了以后会暴跳如雷,可他没有。他一边站起来,一边收拾笔记本和钢笔,对我说:"好吧,你再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叫我。"

    "不用考虑了,总之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告诉你也没用,你没法理解。反正拘传时效一过你就得让我回去,没有证据你也无法拘留我。"

    陈一铭笑了笑,"那你就慢慢坐着吧,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你再多考虑考虑。"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就这样,我总算是捱过了拘传的时间,这段时间我始终保持沉默,随便他们怎么问,我愣是咬紧牙关。回到学校后,我很快听到了关于我的许多流言。第二天一早,我被叫到团委办公室,团委书记很委婉地让我暂时停职,好好休养。我觉得这简直和杯酒释兵权一样。

    也正因为如此,我对这个姓陈的警察的敌意越来越深,我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一个念头,干脆把他也拖下水算了,让他也体验一下我所体验的那种恐怖。这念头把我自己都吓住了,看来,人真的有光明和阴暗的两面,每个人都是天使和魔鬼的双重化身。

    又是一个雨夜,暴雨倾盆。闪电不时划破沉寂的夜空,紧接着雷声震耳欲聋。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一切都太突然,一面忍受着恐惧的煎熬,那天晚上的那个恐怖的影子,不知何时又会找上我;另一面我不得不忍受着巨大的生活压力,自那晚以后,一切的变化来得如此突然,如今我已成为众人眼中的坏蛋。

    我感到孤立无助,虽然有好友信任我,虽然有前田丽子帮助我,虽然有孟娜关心我,但是,我必须尽快解开那些迷团。正如林渡雨所说,进入那片校园的"禁地",也许才是尽快找到答案的最佳方式,可是前田丽子和她的降灵会却总在阻止我。

    我翻过身看了看已经熟睡的室友,忍不住想喊醒他们,趁着这已深的雨夜,再次前往那片"禁地"一探究竟,可是,我不忍心把他们牵连进去。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看窗外。远处,昏暗的路灯照着校园幽深的曲径,暴雨让地面积起了一块块深深的水洼。

    又一道闪电划过,雷声紧随而来,当雷声沉寂的时候,"钟楼"上的那座古老的大钟,又一次敲响了沉闷的钟声。

    "一、二、三、四……十、十一、十二。"我默默地跟着钟声数数。子夜十二点。

    沉闷的钟声似乎在呼唤我,我轻轻站起来,从门边拿起了雨披,轻轻地拧开房门走了出去,然后悄悄把门关上。

    我的心正在被召唤,被那片充满恐怖传说和神秘的校园"禁地"召唤。

    我轻轻地走过了走廊,轻轻地下了楼梯,轻轻地来到宿舍楼的大门前,走每一步都非常小心,生怕被别人发现。

    我伸手拉了拉宿舍楼的铁栅门,门已经被值班的校工上了锁。我环顾四周,试图找到能出去的地方,但是一楼走廊中的窗户外都有一道铁栅栏。于是我又返回二楼,与一楼一样,二楼走廊中的窗户也都围着铁栅栏。四楼以上的窗户没有铁栅栏,但是又太高。

    我在二楼徘徊着,试图发现一处可以出去的地方,于是,我慢慢走进了二楼的厕所,在我的记忆中,这层卫生间窗子的铁栅栏似乎缺了几根栏杆。

    我走得很轻,生怕脚步声把声控灯弄亮。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借着这道电光,我看到,果然,窗户外的铁栅栏已经断掉了三根。我来到窗前,仔细估计了一下长宽,刚好能容一个人出去。于是我爬上窗台,准备从那断开的地方爬出去。

    宿舍楼的周围环绕着一道两米多高的堡坎,堡坎距窗户大约有两米左右的距离,窗户离堡坎大约有一米多高,我必须跃过堡坎和窗户中间的那条深沟,才能到达通往"钟楼"的小径。

    就在这时,又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在那惨白色的电光下,我似乎看到,在堡坎与宿舍楼之间的那条深沟中,有一个人影闪过。

    我楞了一下。

    子夜十二点,雷电交加,大雨倾盆,有人在外面?不可能。我想也许是眼花了,或许是最近精神太压抑,产生了错觉。

    于是我继续行动,慢慢从窗户外那铁栅栏断裂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就在我刚刚钻过那铁栅栏的时候,夜空中又划过一道闪电,方才我依稀看到的那个人影再次出现。这回闪电持续的时间较长,我能清晰地辨认出,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白色连衣裙,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背上,刹那间,她就转入了楼墙的拐角。

    那长长的头发让我猛然回想起在办公楼走廊中见到的一幕,惊恐之下,我两手一滑,重重地跌落在堡坎和宿舍楼之间的深沟中。一阵剧烈的刺痛传来,一根钢筋从我的腋窝插入,直透肩膀。剧痛使我晕厥了过去。

    惊恐中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床上,窗外阳光明媚,不时传来鸟儿的歌唱。我的第一反应是看肩膀。没有任何的伤痕,原来只是一场梦。不过,肩膀似乎有点疼。

    我从床上坐起来,这时才发现床单已经被我的汗打湿了一大片。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怎么了?"刚洗漱完回来的徐志飞见我神色不好,问。

    "没,没什么。"

    "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点了点头。

    "没事,这段时间你太紧张了。"徐志飞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今天是星期六,我约了我们班的打篮球,你去吗?"

    "我有点累,你去吧。"

    "也好,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不管发生什么,有我们这些好兄弟支持你。"

    "谢谢。"

    "好了,我先走了,你再睡一会吧。"说着他拿着篮球出去了。

    我从床上下来,走到窗台前,看远方的"钟楼",回想昨夜的那场梦。我庆幸那不过是一场梦,但我依然感到不安,那个已经死去两年的池田奈美,似乎从那一晚出现在我面前,就缠住了我。我又一次朝宿舍窗子对面的"钟楼"看去,似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这样的知觉让我感到浑身不自在。

    "哗"的一声,我拉下了窗帘,然后躲在帘子后面用手轻轻掀开一角,紧盯着"钟楼"内阅览室的那些窗户。就在这时,我看见那窗户的后面,有个人影晃动了一下,接着有两只手抓住了窗框,然后,一个被长长的头发遮着脸的脑袋出现在窗子后面。

    池田奈美!

    就在这一刹那,我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起来,我本能地蹲了下去,一直不敢起来,那可怕的人影似乎能看透窗帘。我慢慢爬到放电话的桌子边,把电话拿到地上,抖抖簌簌地拨通前田丽子宿舍的号码。

    "喂。"话筒那边传来了前田丽子的声音。

    听到她的声音,我稍微平静了一点,"前田丽子吗?"

    "是的,是我,林原?"

    "是,我又……我又看见她了。"

    "谁?"

    "野川……池田奈美!她……她在监视我,你能来吗?快点。"

    前田丽子显然也很吃惊,"好的,我马上过去,你到宿舍楼下等我。"

    "不……不行。"

    "为什么?"

    我抬起头看了看宿舍的窗户,"她会发现我的,我觉得她能看到我。"

    "这样,你先在里面别动,我叫林木森上来。"

    "好的,快一点。"

    "嗯,马上。"前田丽子挂上了电话。

    我开始了痛苦的等待。

    阳光被我拉下的窗帘遮挡,宿舍里已经一片昏暗。我躲在桌子下面,一动也不敢动,不时抬头看窗户,不时看手表。

    一分钟……两分钟……

    这该死的时间似乎变得很慢,看了几次表,才过了十分钟,我感到要窒息了。

    "咚咚咚",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接着,我听到了林木森的声音:"林原,快开门。"

    谢天谢地,救兵终于到了。我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冲到门边,把门拧开。

    "怎么样,没事吧?"林木森问。

    "没事。"

    "丽子说你见到了池田奈美?"

    "是,就在阅览室里。她正站在窗子边监视我。"

    林原皱了皱眉头,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向"钟楼"望去。我依旧站在门边,注视着他,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起来。

    "唰"地一下,林木森把窗帘放下,转过身子几步冲到门前,拉着我的手说了两个字:"快走。"

    我跟着林木森跑到宿舍楼下,前田丽子正在门外等着我们。

    "怎么样?"前田丽子问。

    "在阅览室,快走!"林木森一边朝着"钟楼"跑一边回答。

    前田丽子紧追着跑去。

    我们飞快冲进"钟楼",直奔顶层的阅览室。

    因为是周末,阅览室的门紧紧地锁着,我们被隔在门外。林木森发疯一样地推门,试图破门而入,前田丽子一把拉住了他。

    "她就在里面。"林木森挣脱了前田丽子准备再次撞门。

    "冷静点,如果门撞坏了,学院方面追究责任可不是闹着玩的。"前田丽子说。

    "那怎么办?"

    前田丽子回头问我:"林原,学生会里谁有阅览室的钥匙?"

    我想了想,说:"好像只有我们社团部的王思悦有钥匙。"

    前田丽子高兴起来,"那就好办了,你可以叫她来开门。"

    "好。"我转身下楼,去找公用电话。

    很幸运,王思悦在宿舍。很快她就赶来打开了阅览室的门。林木森和前田丽子立刻冲进去,四处搜寻。

    "怎么了?你们在找什么东西啊?"王思悦不解地问。

    "没什么,这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别多问,也别告诉别人,好吗?"我对她说。

    王思悦想了想,点头,"好,那我就不多问了。"于是我和她在门外等着。

    大约十分钟左右,前田丽子和林木森出来了,不约而同地对我摇了摇头。

    我转身对王思悦说:"好了,你把门锁上先回去吧,谢谢啊。"

    打发走了王思悦,我立刻问前田丽子和林木森:"没有找到?"

    "是的。"前田丽子说。

    我又问林木森:"你也看到她了?"

    林木森点了点头,"是的。可现在没有找到任何东西。林原,你最近尽量不要在这附近出现,也尽量不要站在你的窗子边,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先走吧,这个地方让我觉得不安。"前田丽子说完,往楼下走去。我和林木森回头望了一眼阅览室,也跟着下了楼。

    来到楼下,前田丽子对我说:"刚才发生的事,我要和降灵会的其他会员商讨,你先回去吧,晚点我们再联系。还有,记得刚才林木森给你的那些忠告。"

    "是,我知道了。"

    和他们分手后,我并没有回宿舍。其他人都去打篮球了,我不想一个人呆在那里,也不敢。我远远地避开"钟楼",在校园中最吵闹的地方游荡。

    "为什么'她'会找上我?为什么'她'要在暗处窥视我?难道和这事有关系的人,都将成为'她'的猎物吗?"我心里想。

    我不知道这个已经死去两年的池田奈美,下次又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不过我有预感,她很快就会找上我。

    就这样,我在校园中最热闹的地方游荡了一天,直到黄昏,估计林渡雨他们应该都回去了,才敢回宿舍。

    正如我估计的那样,他们三个都在,我松了一口气,一下子倒在床上。林渡雨他们问我这一天去了哪,我随便敷衍了几句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夜已深了,窗外响着噼里啪啦的雨声,又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风很大,雨点随着风吹进了窗子。我从床上爬起来,去关窗户。一道闪电划过,我看见了沉寂在雨夜中的那幢"钟楼"。紧接着,传来了沉闷的钟声。

    一,二,三……十一,十二。

    又是十二下,一切和那天夜里的梦一样,然后,我又一次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召唤。

    我关上窗户,轻轻走到门前,拿起了挂在那儿的雨披,之后我又来到床前,从床底下拿出一条已经破旧的床单,轻轻打开了门走了出去,又轻轻把门关上。我知道这时宿舍楼的大门已经被锁上,所以直接来到二楼的厕所。

    一系列的动作都似乎经过了排练,非常地熟悉,打开厕所的窗户,我爬上了窗台。我不知道这窗子外边是否有一条钢筋,但因为那场噩梦,我不敢直接跃过那条深沟跳到对面的堡坎上。我双手抓着铁栅栏,低头往下看了看,这时,又划过一道闪电,我立时一惊,伴随着那道闪电,我似乎又看见一个人影在那堡坎下闪现。

    怎么一切都和昨晚的梦一样?巧合?幻觉?一定是幻觉,对,是幻觉。我闭了一下眼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断告诉自己,是昨天的噩梦让自己受到了影响,刚才一定是幻觉。

    这样的自我调节果然很奏效,很快我就冷静了下来,接着我把床单绑在铁栅栏上,准备顺着它下到堡坎和宿舍楼中间的那条深沟中,从那走出去。我知道顺着楼的外墙往右走,转过拐角就能到达通往"钟楼"的小径,那条小径在那儿正好有个向下倾斜的斜坡,高度不过半米左右。

    我披上了雨披,检查了床单是否结实,然后拉着床单,慢慢顺着铁栅栏断裂处的缝隙挪出去。我顺着墙壁一点点往下降,就在这时,夜空中又划过一道闪电,我又看到了梦中的一幕:一个白衣女人,长长的头发一直披到背上,刹那间就转入了楼墙的拐角。

    梦中的情景不变地重现在我眼前,极度的惊恐让我不敢继续下降,我试图拉着手中的床单爬回去,可是,"啪"的一声,床单被撕裂了,我往3米多深的沟坠下去,然后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腋下传来。

    惊恐中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床上,窗外阳光明媚,不时传来鸟儿的歌唱。我的第一反应是看我的肩膀。没有任何的伤痕。接着,徐志飞又从门外走进来,又是和昨天早上一样的问候,然后又告诉我今天是周末,他要去打篮球。一切都在重复着昨天。徐志飞走出去后,我又一次走到床前,去看"钟楼"的那排窗户,又看到了昨天早上的一幕:一个人影在窗户后面晃了一下,两只手抓住了窗框,然后,一个被长长的头发遮住脸的脑袋出现在窗子后面。

    我一把拉下窗帘,发疯似地趴在地上,爬到桌子下面,给前田丽子大打电话。

    "她又出现了,又在阅览室里出现了!"

    前田丽子似乎没弄明白我在说什么,"谁出现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池田奈美!池田奈美又出现在那窗子后面,她在监视我!"

    "什么?池田奈美?"我听出前田丽子很惊讶。

    "怎么,你忘了吗?昨天林木森也看见了。"

    "林木森?昨天他和你在一起吗?"

    "你不记得了?昨天我们一起去过阅览室!"我不明白前田丽子为什么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一切。

    "林原君,你怎么了?昨天我们并没有见面啊?"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快要发疯了。

    "林原君,你冷静点,我马上就来,你在楼下等我。"

    "不,我不能站起来!她在阅览室的窗子里看着我!你叫林木森上来接我!"

    "林原君,你镇定点,我们马上过来。"前田丽子挂上了电话。

    又是一段在桌子底下的痛苦等待,大约过了十分钟,电话又响了,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语速很慢:"林原君,好玩吗?"

    那不是前田丽子的声音!

    "你是谁?"我问。

    话筒里传来一阵恐怖的笑声:"哈哈哈,我看见了你,你也看见了我,你躲不掉的,你躲不掉的。"

    那恐怖的声音犹如钢针刺在我心里,我扔掉了手中的话筒,把电话踢到一边,从桌子下爬出来,跑到床前拉开窗帘,向阅览室的窗户望去。

    她披着头发,长发遮着整张脸,斜站在窗边,正朝着我看。

    我彻底崩溃了,发疯般跑出了宿舍,飞奔下楼。由于过度的惊恐,我从楼梯上重重地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