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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廿八章 毅然回大陆 执意寻恋人
    为处理和赵阿大的协议问题,刘芳陷入了矛盾的重围之中。

    “如意饭店是人家赵阿大的,应该按照协议交给赵家合法继承人赵小毛管理,别说有协议就是没有协议我们也应该这样做!”刘芳这么想了以后虽然感到良心安稳了,但很快就有另外一个问题浮现出来,她想:“毛毛虽然很聪明,而且在管理方面也有天赋,但他必定还年轻、太嫩了,如果把如意饭店交给他管理,他经营失利、饭店亏损了怎么办呢?这不仅把我们辛辛苦苦的心血付诸东流,而且赵阿大的在天之灵也会责怪我们的呀!”她这么想了以后又觉得对不起赵阿大,于是又退一步想:“我们按照协议把如意饭店的产权交给毛毛,由男男继续担任饭店董事长、总经理呢?”她这么退一步想了以后感到饭店经营管理没有问题了,既对得起赵阿大了,她在良心上也不会受到谴责了,但立刻又有一个问题浮现出来,她想:“这样做虽然是在经营管理上没有问题了,但世人会怎么想、怎么看呢?世人会不会认为我们没有按照协议把如意饭店交给赵家呢?会不会认为我们违背协议、贪财、不义呢?不行,不能这样处理和赵阿大的协议!”

    刘芳就这样思来想去,她感到怎么处理和赵阿大的协议都有问题、都不妥当,她怎么想也跳不出矛盾的重围,她白天想这些问题,晚上做梦也在想这些问题,她想着想着忽然掉进深水之中,她在水中扑扑通通地奋力挣扎着,这时一个人把她托出水面,她睁开眼睛定神一看,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日思暮想的魏冬明。

    刘芳从梦中醒过来以后又陷入到这些矛盾之中,她想:“要是魏冬明在多好哇!他一定能帮助我找出一条合理的解决办法来!”

    刘小男在熟睡中被“救命”的呼喊声惊醒了,她睁开眼睛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周,看着从窗户斜射到床前的月光,在月光的映照下,她看房门仍然关着,她看书桌、衣柜、梳妆台等依然如故,她再凝神静听什么动静也没有;她披衣起床站在窗前往外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于是打开电灯在室内各处看看,她到客厅、厕所、厨房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她走到赵小毛房门前除了呼噜声之外什么也没有,她走到刘芳房门前也未听到什么动静,她不放心又试探着喊了声:“妈妈!”

    刘芳虽然没有应答,但却朝向房门问道:“男男,你还没有睡觉吗?”

    “我睡着了,是‘救命’的喊声把我惊醒了,我起来看一看,你没事吧?”

    “妈妈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掉到水里去了,可能是我的梦话把你惊醒了!”

    刘小男感到刘芳的回答与她听到的呼救声相吻合,于是就问道:“妈妈,你怎么做噩梦了呢?你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吗?”

    “可怕的事情倒没有想到,就是毛毛和芳芳的事情我总也想不明白,所以就做了这个噩梦。”刘芳心想:“我何不把梦中的事情和男男讲一讲呢?”她这么想了以后看着房门说:“男男,你要是睡不着的话就到妈妈房里来,妈妈把刚才做的这个梦讲给你听一听,挺有意思的!”

    刘小男进到刘芳房间以后,她像二三十年前一样和刘芳睡在一个被窝里,不过这次不是听刘芳给她讲小黑熊、灰姑娘、七个小矮人……的故事,而是听刘芳给她讲刚才发生在梦中的故事,讲她们共同的命运、共同的思念、共同的……刘芳给男男掖好被子以后又在她身上拍了几下问道:“男男,妈妈刚才做梦掉进水里去了,你猜是谁把妈妈从水中救出来的?”

    “一定是妈妈想爸爸做了噩梦,如果这样的话一定是爸爸把妈妈从水中救出来的。”刘小男虽然这么想了,但她并未这么说,她之所以没有这么说的原因是怕猜错了会勾起刘芳的伤心事来,她正思考如何回答她的时候,刘芳又问道:“你猜出来了吗?是谁把妈妈从水里救出来的?”

    “妈妈,我想了好长一会,但想不出来是谁把你从水中救出来的!”

    “男男,你应当猜得出来,除了你爸爸还能有谁呢?”

    听到刘芳说话的语调和发颤的声音以后,刘小男不自觉地将手伸到她的眼帘部位,一种湿润而发热的感觉使她感到后悔,她想:“我为什么不把我的想法说出来呢?”为了把刘芳从悲痛中解放出来,她接着解释道:“妈妈,我想有很多人都会舍身救你的,有姥姥、姥爷、舅舅、爸爸,还有我和毛毛。”为了使刘芳高兴,她接着补充一句说:“妈妈,毛毛很会游泳,而且他也是很爱你的呀!”

    “这倒也是,姥姥、姥爷、舅舅都不在人世了,你爸爸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就我们祖孙三个相依为命了,看来也只有你和毛毛救我了,我这一生感到最大的安慰是:我虽然没有结婚有了你这个好女儿,你虽然没有结婚有了一个好儿子、我有了一个好孙子,我虽然受尽了折磨,但也尝到了人间的快乐!”

    刘芳在梦中呼喊救命的时候,刘小男也正在做梦,她和秋生、赵小毛、王芳还有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宝宝在公园里玩,刘小男和秋生相对坐着说话,赵小毛和王芳教小宝宝学步,他们指着黄秋生和刘小男说:“宝宝,找爷爷、奶奶去!”

    “宝宝!宝宝!往爷爷、奶奶这边来!”刘小男正叫着宝宝的名字、向宝宝招手的时候,“救命”的喊声把她惊醒了。她本想把她刚才的梦也讲给刘芳听,但因她刚从噩梦中惊醒,她还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之中,因此没有向她讲这个梦中的故事。她认为她可以不讲这个梦中的故事,但不能不讲她对黄秋生的思念,于是就借着刘芳的梦问道:“妈妈,你说爸爸和秋生哥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是呀!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呢?我和你爸爸已经快四十年没有见面了,你和秋生也有快三十年没有见面了,也许我们在马路上碰见也不认识了,他们现在也许在天边,也许就在我们身边,这些都说不准,但有一个地方妈妈是说得准的,他们在我们的心中、在我们的梦中,我们虽然白天不能相见,但晚上做梦还是经常见面的呀!”

    魏冬明、黄秋生在刘芳、刘小男的心中,在刘芳、刘小男的梦中!刘芳、刘小男也在魏北方、黄大陆的心中,在魏北方、黄大陆的梦中!

    魏北方、黄大陆为了寻找刘芳和刘小男,他们从改革开放的那一天开始,就给大陆有关单位和地方写信,他们写了十多年的信,他们写了一千多封信,但都以“查无此人”、“地址不详”等退了回来。

    文化大革命结束以后,黄大陆曾对魏北方说:“老师,我们到北京去一趟吧!问一问原来单位的人,总会发现她们的蛛丝马迹,总会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找到她们的!”

    “我们是负案在逃犯!现在虽然是改革开放了,虽然右派分子都平反了,但实际情况是什么样子呢?我们一点也不知道,就说对右派平反是真实的,但我们和右派分子不一样呀!我们不仅是负案在逃犯,而且在我们头上还有一顶特务分子的帽子戴着,那可不是一般的帽子呀!”

    “是呀!特务分子!一个多么令人毛骨惊然的帽子呀!”黄大陆摇了摇头说:“要不我们给京郊中学去一封信,问一问他们对你平反了没有?如果平反了我们就不用害怕了!”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想到过,我对这种做法有两种担心,一是再次上当受骗,他们看到我们的信以后可能采取欺骗手段说:你们已经平反了,欢迎你们回来参加祖国社会主义建设等冠冕堂皇的话,把我们骗回去抓起来;二是他们顺藤摸瓜,按照信上的地址到香港来把我们抓回去。”

    通过一种什么方式把大陆的情况搞清楚呢?他们就带着这个问题,苦苦地思索了好几年。他们没有想回北京、没有想到给京郊中学写信之前,他们的心情还比较平静,因为他们已经隐姓埋名到香港十多年,香港人只知道魏北方、黄大陆是他们,而不知道魏冬明、黄秋生是谁,他们也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他们的情况,他们虽然未因此而丧失警惕但也感到很安稳,在日常生活中或者是在工作上、生意上,并无躲躲闪闪的行为和思想;他们自从想到回北京、给京郊中学写信以后,他们总觉得有人在盯他们的稍,直到八十年代中期,随着大陆门户的开放、特区的发展,他们才确信大陆并非昔日的大陆,这才逐渐消除了对大陆的恐惧心理。

    一天,黄大陆向魏北方提出建议说:“老师,我们到深圳去投资办企业吧!这样一来可以扩大业务、发展生意;二来可以到北京去寻找刘阿姨和亚男,你看可以吗?”

    “你这个意见很好!要不我们先到深圳去考察一下,看那里投资环境怎么样?”

    他们就这样到了深圳。

    他们一到深圳就去寻找孙家村,寻找孙玉民的父亲孙有财老人!当初,他们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是孙有财老人鼎力相助使他们到了香港、找到了孙玉民,因此才有了他们的今天,这是孙有财老人对他们的再造之恩、令他们终身难忘。现在,孙玉民已经不在人世了,孙有财老人知道这一情况吗?他现在的日子还好过吗?使他们感到失望的是孙家村已经不复存在了,原来偏僻、破烂的村庄已经变成高楼大厦和施工工地了,他们在记忆中的孙家村转悠了几天以后,只好放弃了寻找孙有财老人的想法,专心考察深圳的市场和投资环境。

    他们经过几个礼拜的考察以后决定投资建设深圳中华饭店。

    随着深圳特区的发展,深圳中华饭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于是黄大陆又提出建议说:“老师,看来我们这一步走对了,到深圳这几年虽然没有找到刘芳阿姨和亚男的任何线索,但生意确实有了很大的发展,根据这种情况,我们可否考虑到广州去投资呢?”

    “我也有这个想法,中国有句古语叫做摸着石头过河,我们从香港到深圳,虽然还未找到刘芳和亚男,但我们通过深圳对大陆的认识和了解越来越多了,而且这边的投资环境确实很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应该逐步深入、往内地发展!”

    听到魏北方的意见以后,黄大陆感到很高兴,他想:“无论干什么事情,我们师生的心都是相通的,都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这真是缘分!”他这么想了以后说:“老师,我先考虑一个投资方案,然后再到广州去考察怎么样?”

    “你先拿个方案出来,我们好好地研究一下再说吧!”

    他们投资深圳以前,黄大陆向苏小翠表明他们师生在大陆都有妻室以后,苏小翠放弃了对黄大陆的追求,但谢玉翠因感于魏北方的人品和事业心,一直把他当做精神上的恋人紧追不舍,经常到他们的住处看望他们。魏北方、黄大陆投资深圳以后,她又经常到深圳来看望他们,虽然他们的来往一直是精神上的,但精神上的来往却逐渐消除了他们思想上的顾虑,因此先是在香港的大街上、公园里、饭店里,后来又经常在深圳的大街上、公园里、饭店里见到他们两家四人的身影,他们就像一家人一样。

    就在魏北方考察广州市场、准备向广州发展的时候,谢玉翠带着苏小翠到深圳来看望他们,深圳中华饭店总管徐仪丽小姐很抱歉地说:“魏太太,魏先生和黄先生到广州考察市场去了,估计要到晚上十点左右才能回到深圳,我带你们先到他房间里去吧!”

    谢玉翠听徐仪丽称她魏太太以后,她不但未于纠正,反而还很乐意地接受了这个称呼。对此,苏小翠感到很奇怪,她看着谢玉翠问道:“妈妈,刚才徐小姐称呼你魏太太,你怎么没有纠正呢?”

    “纠正?难道做魏太太不好吗?你魏叔叔和黄大哥是当今世界上最好的好人,你爸爸去世以后,他们不但对我们母女、对你们苏家没有丝毫非分之想,而且还一心一意地帮助我们发展生意,使你们苏家的生意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像他们这样的人品和才干,在当今世界上是很难找到的!也正因为如此,我想把我们母女的终身、把我们母女的生死托付给他们,但我们母女命苦、没有这个福分,他们在大陆都有了妻室……”谢玉翠说到这里,她眼眶里噙着泪水、表情痴呆,像离魂倩女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妈妈!妈妈!你怎么啦?”苏小翠看到谢玉翠急得哭了起来,她一面哭一面喊着:“妈妈,你醒醒,我是小翠呀!”就这样过了好长时间以后,她才恢复神志看着苏小翠说:“我这是怎么啦?”

    苏小翠见谢玉翠恢复正常以后,她一面擦拭脸上的泪水,一面笑着说:“妈妈,你刚才的样子可把我吓坏了,我以为你要抛下女儿不管了呢!”她说完以后,又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悟出新道理似的,她看着谢玉翠说:“妈妈,我刚才发现了爱情的魔力,它可以勾去一个人的魂魄让他死掉,也可以让一个死去的人获得新的生命!”

    谢玉翠拍了拍苏小翠的头,看着她那稚嫩的面容,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以后,仔细地端详了一番她的宝贝女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埋怨苏小翠幼稚、不懂得爱情,她说:“你没有经历过爱情,你不懂得爱情,所以你也不理解妈妈的爱情,甚至还在笑话妈妈的爱情!”说到这里,她看着苏小翠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妈妈刚才的样子可笑哇?”

    苏小翠看着谢玉翠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谢玉翠看到她这种样子以后问道:“你觉得妈妈刚才的表现既可笑又不可笑是吗?”

    “我也说不清楚,你把我说糊涂了,你说我没有经历过爱情,可是我谈过恋爱;你说我未体验过爱情,可是我为爱情哭泣过多次;你说我……”苏小翠说了这些以后,又看着谢玉翠说:“不过我从未有过你刚才的表情,所以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你的问话。”

    “你也谈过恋爱?你也为爱情哭泣过?你们那是恋爱吗?”谢玉翠否定了苏小翠的所谓恋爱和爱情以后,她不知道还应该对苏小翠说些什么。

    传统的道德观念使谢玉翠看不上苏小翠这些年轻人的行为和表现,但传统的道德观念也使她感到尽管女儿可以做出来的事情,她做妈妈的也不能说出来,哪怕是仅仅只当着女儿的面说出来,否则怎么会有难于启齿这个词呢?她看着苏小翠说:“你们年轻人,叫我怎么说呢?”她想了好长一会儿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恰当的词来。这时,一种对女儿行为和表现的不满、对自己表达能力贫乏的痛恨、对……这些复杂感情的交织使她看着苏小翠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谢玉翠的爷爷是前清举人、父亲是北洋大臣,她受过严格的封建礼教的教育,她虽然生活在现代文明社会但却是一个传统的女性,她经常用男女有别、授受不亲来教育苏小翠,但苏小翠要上学、要接触现代社会、要接触现代文明人!这就使苏小翠既受到传统和现代两种教育,也受到传统和现代两种批评。同学们、朋友们因为她经常谢绝邀请跳迪斯科、逛夜总会而批评她太传统了;谢玉翠因为她有时参加跳迪斯科、逛夜总会而认为她太现代了,她受到谢玉翠批评最严厉的一次是她带回来了魏北方、黄大陆在大陆都有妻室的消息。

    谢玉翠为苏小翠出主意让她邀请黄大陆去喝茶,她本想由此打开她们母女托付终身的缺口,没想到她带回来消息说魏北方、黄大陆都有了妻室,她想:“哪有这么巧呢?魏先生有妻室倒可以说得过去,黄先生怎么会有妻室呢?他到香港时还是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有妻室呢?”于是,她对他们有妻室的说法提出了疑问,她围绕这个疑问前思后想了很多问题,她想到了她为苏同春守身如玉、想到了她对魏北方彬彬有礼、想到了苏同春和魏北方的同窗之谊、想到了魏北方和黄大陆对苏家家产和生意的照顾、想到了她和魏北方年龄般配……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魏北方拒绝她的理由、黄大陆拒绝苏小翠的原因,但当她一想到苏小翠的行为和表现,一想到苏小翠的现代一切都明白了,她想:“大陆人比较传统,看不惯小翠的所谓现代文明表现,他们因为看不惯小翠,所以也就看不惯小翠的妈妈!”她想到这里以后斜扫了苏小翠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说:“这只不过是一种借口而已,哪能都有了妻室呢?是人家瞧不起我们呀!”

    苏小翠对谢玉翠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特别是她在斜视中的似笑非笑,她在似笑非笑中射向她的蔑视使她无地自容。她从那以后的一段时间里,每说到这类事情都感到脸上发热,随着时间的推移、次数的增多,苏小翠逐渐产生了一种反抗。

    苏小翠必定是一个受过现代文明教育的女孩子,她对爱情的理解、对性行为的认识,以及她在这方面的行为和表现,她认为都是符合现代文明的,因此她对谢玉翠的反抗也是文明的,当她听到谢玉翠对爱情的隐约解释以后,当她看到谢玉翠对魏太太的默认以后,她很不以为然地说:“妈妈!你这种精神恋爱也是很现代的呀!就是太贬低自己的人格、太看不起自己了!”

    “也许是这样吧!”谢玉翠虽然感受到了苏小翠言语中的针刺,但她依然向苏小翠述说她对魏北方的深情,她说:“爱惜这个东西很奇怪,你一点也不懂!”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妈妈这一生一世就不准备嫁给别人了,非你魏叔叔不嫁了,刚才徐小姐的称呼是看透了妈妈的心思、说出了妈妈的心里话,所以妈妈听了以后感到热乎乎的。”

    其实徐仪而小姐并不是看透了谢玉翠的心思,而是真把谢玉翠当作魏太太了,也正因为如此,魏北方和黄大陆从广州回到深圳以后,徐仪丽对魏北方说:“魏太太母女来了,我已经把她们安排到你房间去了!”

    黄大陆见魏北方没有说话就追问一句说:“是谢玉翠和苏小翠吗?”

    “对!对!就是经常来的谢玉翠和苏小翠小姐,”徐仪丽小姐说完以后,又补充一句说:“她们在魏先生房间里等着呢?”

    魏北方“啊”了一声就往他房间走去;走在他后面的黄大陆看着徐仪丽小姐说:“谢玉翠是魏先生的朋友苏同春的夫人,苏先生因车祸身亡以后,魏先生本着朋友之谊帮助她们照顾生意,苏太太因感于魏先生的人品,所以经常来看魏先生!”

    听到黄大陆的解释以后,徐仪丽小姐反倒糊涂了,她想:“既然如此,谢玉翠为什么不纠正呢?魏先生为什么不说明呢?既然谢玉翠和魏先生都表示默认,黄先生为什么还要做这种解释呢?”她想到这里以后摇了摇头笑了!

    徐仪丽小姐三十左右的年龄,未婚女青年,她一头短发、白净的皮肤、大眼睛,人长得很精神,是深圳少有的白领丽人。从魏北方和黄大陆投资深圳以来,她就在中华饭店任总管,她一心扑在工作上,对个人生活问题、恋爱问题从不考虑,也从不和男人接触、不关心男女之间的问题,但自从黄大陆对她解释了魏先生和谢玉翠的关系以后,她除了在工作上更加兢兢业业之外,对魏北方的生活、起居突然关心起来,而魏北方对她的关心也毫不拒绝,这使黄大陆感到不可理解,在一次到广州查看建筑工地的路上,黄大陆看着魏北方问道:“老师,我看徐仪丽小姐近来的变化很大呀!”

    “是呀!我也有这种感觉,她对工作比以前更加认真负责了!”

    “还有,她对你的生活、起居也很关心,一个从不接触男人、从不关心男人的人,突然关心起一个男人来了,你说她这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这个我倒没有去想,我感觉到了她对我生活起居的关心,但我把她对我做的这一切都当做是亚男对我的关心,所以我也就很乐意地接受了。”

    “老师,你虽然把她当作亚男、当成你的女儿,可她毕竟不是亚男、不是你的女儿呀!她把你当成什么人对待你不能不弄清楚哇?”

    魏北方虽然感到黄大陆的话很有道理,但并未把它放在心上,因此也未认真地考虑徐仪而小姐在把他当做什么人对待,直到广州中华饭店开业,徐仪丽小姐陪他去参加开业典礼,他才悟出黄大陆这些话的真正含义!

    徐仪丽陪魏北方到广州参加中华饭店开业典礼,他们原准备当天返回深圳,但因商务纠纷临时决定第二天回深圳,于是魏北方对徐仪丽小姐说:“你去把房间开了吧!”

    徐仪丽小姐听魏北方说让她开房间以后,一种羞涩感使她的脸变得通红,从她白皙而红润的脸上一直红到耳朵根、脖子上,然而久旱遇雨的兴奋和喜悦使她羞涩的红晕很快消退了,代之而来的是欢愉和由欢愉而焕发出的青春活力,并以默然的微笑表露了她的幽思。

    不一会儿,徐仪丽小姐春风满面地来到魏北方身边,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嘴唇附在他耳边,细声但充满温情地说:“房间已经开好了,是666号房间,”她说完以后,又笑着补充一句说:“六六顺!”

    魏北方丝毫没有感觉到徐仪丽小姐的温情表示、吉利言语的含意,而且可以说他根本就没有听见她讲的这些话,因为他的思想被商务纠纷所纠缠,他很呆板地跟着徐仪丽小姐来到666房间,进到房间以后徐小姐在他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他不但没有感觉到她这一吻意味着什么,而且还在她这一吻之后笑着说:“好!好!这太好了!”

    徐仪丽小姐认为他这是在接受她的吻、赞扬她的吻、肯定她的吻!而魏北方的意思呢?他考虑的是解决商务纠纷的办法,就在他看着徐仪而小姐打开666号房门的时候,他受到了启示、想到了一把钥匙开一把锁的道理,徐仪丽吻他的时候正是他在“一把钥匙开一把锁”的启示下找到了解决商务纠纷的办法,他因此说出了“好!好!这太好了”的话,但他这句话却被徐仪丽小姐误解了。

    魏北方找到了解决商务纠纷的办法以后,他的思想也就回到现实中来了。

    他仔细观察房间里各种设施,他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很自然地落到了室内一似裸非裸的雕塑上面,只见她一身薄纱睡衣,在灯光照耀下她的身体突出部分、凹陷部分都清晰地显现在他的眼前。她突出部分莫过于高高隆起的双乳、镶嵌在双乳之上的是一对褐色古钱币似的乳头;凹陷部分莫过于她两腿之间黑糊糊的阴毛、阴毛掩盖下的神秘世界;在最突出部分和凹陷部分中间是一颗黑色的珍珠;薄纱睡衣增加了突出和凹陷部分的朦胧感,两枚古钱币、一粒黑珍珠构成的三角形似一个漏斗,好像有一滴一滴的乳汁滴落到漏斗里,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漏斗中的乳汁在这咚!咚!咚的响声中流入黑龙深潭进入一个神秘世界。雾里看花,使她那美丽的身段、流畅的线条不仅富有性感,而且还具有了动感和声感;被性感、动感、声感惊呆了的魏北方,正琢磨这是哪一位雕塑家的精品杰作时,他不自觉地将目光上移到她的头部,他一看原来在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一尊雕塑,而是徐仪丽小姐,他想:“这是怎么啦?怎么是她呢?”他揉了揉眼睛以后再看,还是徐仪丽小姐,他只好转身背向着徐仪丽小姐问道:“徐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徐仪丽小姐没有理会魏北方的问话,她很温柔地说道:“冬明,我已经洗澡了,你去洗吧,你洗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这时,直到这时魏北方才明白徐仪丽小姐要干什么。

    徐仪而小姐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要这样呢?他怎么也弄不明白,只好背对着她说:“徐小姐,你在666这个房间里住吧!我去另开一个房间!”

    魏北方进入新开的房间以后,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没有合眼,他前思后想怎么也弄不明白徐小姐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他虽然找不出问题的原因之所在,但却得出了结论,他认为这件事情不能怪罪徐仪丽小姐。他有了这种结论以后,于第二天早上怀着愧疚感来到666房间,他敲门不开门服务小姐才知道徐仪丽小姐已经退房走了。

    徐仪丽小姐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几天以后,魏北方收到了徐仪丽小姐的辞职报告,而且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我自愿辞职,请予批准。徐仪丽

    魏北方拿着徐仪丽小姐的辞职报告反复翻看,他想从这寥寥几字中找到答案,但这几个字除了说明徐仪丽小姐自动辞职以外,什么问题也看不出来、什么问题也说明不了。

    魏北方拿着徐仪丽小姐的辞职报告,感到左也不是、右也不行,正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黄大陆来到他的办公室说:“老师,广州这边的业务很快就要走上正规了,我们可否考虑到北京去投资呢?”

    一向办事谨慎、凡事都要三思的魏北方,一听到黄大陆的提议就表态说:“行!你马上拿个方案出来,我们一面抓广州工作的正规化,一面抓北京的投资建设!”

    黄大陆对魏北方这种从未有过的果敢行为感到很吃惊,他想:“今天是怎么啦?怎么一反三思而后行的常态了呢?”他想到这里以后问道:“老师,你是不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具体的想法倒是没有,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想法的话,那就是要到北京去投资,尽快找到刘芳和亚男,谢玉翠的好意、徐仪丽的辞职,使我感到必须尽快找到她们!”

    “老师,说到徐仪丽的辞职倒使我感到有些奇怪,她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来了个不辞而别呢?”

    “上次你不是说过吗?我把她当作亚男、当作我的女儿看待,她把我当着什么人看待呢?这次到广州出差可能就是因为理解不同而发生了误会。我之所以要尽快地找到刘芳和亚男,就是不想让这类误会再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