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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 四 不要相信心理医生
    楚江对我的到来一点也不惊奇,他象老朋友一样招呼我坐下,我开始给他讲我和守绵的故事。

    “从他父母走后那一天起,我几乎每一分钟都在盘算如何摆脱他,以及他身后所带来的巨大压力。以至于思虑成病,连实习都不能坚持了。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我独自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天棚发呆,脸因为思维的极度混乱而涨得通红,我必须要告诉守绵我和他结束了,我们不可能有未来。

    之后我开始穿衣服,急匆匆的去他那儿。他当时已经不在学校里住了,在校外租了一所房子。我拼命的敲门,门开了,探出一个脑袋,我使劲分辨才弄明白那根本不是守绵的脑袋,而是一个女人的,而且是一个很好看的女人.

    ‘你怎么在这儿?你是谁!’我语无伦次,莫名的愤怒冲上我的心头。也许是第一次失恋的经历弄浑了我的头,我开始歇斯底里的大叫,我疯狂地肯定他是和别的女人有染了。

    ‘我本来就住这儿,你又是谁!’那女孩也非常凶。

    我一扭头就离开了。

    风很冷,很硬。我的脸有点疼。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在我的嘴边结成冰。“付守绵算什么东西值得我为他流泪!我使劲地咬自己的嘴唇,以至于咬出了血,第一次失恋的可怕阴影再一次浮上心头,我禁不住浑身冷战。我不要再爱了,不要再受这种伤害了!

    晚间我开始发烧,胡话联翩。守绵来看我时,我竟然不认得他了,同学们吓坏了,趁着夜色将我送去医院急诊。

    第二天,我好多了,雪已经停了,透过窗户可以看见瑰丽的阳光。我的心情突然明朗起来,要同学们给我弄这弄那,我饿坏了,要吃东西。

    这时守绵捧着一束鲜花走进来,脸上是明媚的笑容。他坐在我的身边低声说:“昨天那女孩是我亲妹妹,她叫守晴,刚从山东回来。你以前见过她的照片的,她这几天住我那儿,马上就走了,你们怎么能误会到那种程度,还弄得你生病!”他不无得意的轻笑着,但是我的脸却凝成了一块冰。

    ‘我们结束了!’我平静的告诉他,眼光飘向窗外。

    ‘不要闹了!’守绵低声下气地说,“要我妹妹来给你道歉吗?”‘不是那个问题,我们结束了!’我重复了一遍,以加强自己的信心。

    ‘我已经和你解释清楚了,你怎么回事?’守绵搂住我的肩,别人见状陆续退了出去。

    他用手摸了一下我的前额,我想他以为我还在说胡话。

    ‘我和你分手,和你妹妹没关系。我不喜欢你,一开始我就是和你闹着玩呢,现在我玩够了。就这样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再这样我生气了!’他从我的床边站起,扳起了脸。

    我不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我的心已经颤抖不已,昨天那一幕证明我爱着他,我在和他所谓的妹妹吃醋,那就证明我还会因为他受别的伤害,因为我对他已经有爱!我不想受制于任何人,也不允许自己爱上任何人,爱情是丑陋的,令我生不如死,尊严无存。

    这是第一次爱情给我的最大教训。

    从那以后我开始不理守绵,在我的心里我和他已经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了。

    但是他不肯放弃,听说当天回去,他打了自己的妹妹,逼问我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令我如此决绝,她妹妹委屈异常,哭着说:“你女朋友是精神病!我什么也没说!”然后她跑出去,正好一辆车驶来,将她撞出六七米远,后来命虽然保住了,腿却留下了残疾。

    即使这样守缅仍然没有放弃我,几乎半年的时间他还一如既往的关心我,照看我。但是我始终没有回心转意,倒是他的纠缠令我对他仅存的那点爱变成了厌腻。我除非不说话,说话就狠狠的伤他的心。终于有一天,他给我打来电话说:“我们真的结束了。我放弃了,不但放弃了你,所有的都放弃了。”说完他挂了电话,如果我稍加留意,一定能发现他话语里的问题,但是我太漠然了。

    第二天,我还象往常一样梳洗打扮后去医院,刚走到主楼花坛前边,却看见了很多警察围在那,周围还设了路障,我问旁边的人怎么了,一个同学说:‘中医大五班的一个男同学自杀了,就死在那边的花坛里。’

    ‘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我心里开始紧张。

    ‘叫付守绵!’那人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开始我疑心自己听错了,也转身走了。但是越走脚步越沉重,头脑中有一种声音固执地说:‘没错,没错,你没有听错!付守绵死了,死于爱你无望,死于你的冷漠!!’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掉转身,朝花坛那边跑去。

    多少年来,回想起我看见他尸体的那一瞬间,仍然叫我不寒而栗,他手旁边放着一把刀,他就是用它割腕自杀的,刀尖上还凝着冷酷的黑血,我什么也没想就扑上去抱着他大哭。直到有人不停地将我拉开,把我抬走?!!!?BR>

    我一口气讲完我和他的故事,心里好象是打开了一扇门,我知道从守绵死后,我就象闯了什么大祸一样,惶惶不可终日,我愿意用我的所有换他回到这个世上,回到那对悲伤欲决的老人身边,到底谁应该为谁的生命负责!我到底错在哪里,如果有一天我在地狱(我肯定会下地狱,这一点无庸置疑)遇到他,我肯定会给他一顿耳光,然后再告诉他我是如何的思念他!

    我不停地擦泪,不停的抽泣。楚江将一个装满面巾纸的盒子递给我,一会儿,我就把里面的纸抽了个精光,我从来没象今天这样肆意的大哭过,也从来没这么舒畅过。我难道不委屈吗?我背负了这么大一个罪责,其实我并没有什么错,错就错在他懦弱,他自私,他气量狭小!我不停地咒骂他。大声的。

    “无论怎么样你活得太压抑了,其实他怎么样都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死了,关键是你,你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呢?真的只是因为他的自杀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呢?”

    我一时语噎,我哪还有别的事?

    这件事就足够我享用一生的了,我还需要别的“没有更好了,你就不会再做噩梦了,你已经被自己解放出来了——我单指这件事。你也许还会来找我,这是我的电话,可以随时打给我。”

    我的第二次心理治疗结束了,但是没有预期的那样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