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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访西点军校
    听说5月27日美国西点军校举行小型阅兵式,那一天早上,旭日初升,我们驾车驶向纽约以北40多英里的西点军校所在地的纽约州。近中午时分,便到了西点军校。它正式名称是美国军事学院,是美国培养军事人才的摇篮。据载:西点军校创建于1802年,距今已有二百年的历史。

    它傍依斯托姆金山和克罗斯内斯特山、面临哈得逊河,坐落在一片广袤的军事区内,据说全区占地面积达一万五千多英亩,让游人参观的西点军校只是这军校的小小一角。这一角的校门虽有卫兵站岗,但汽车可以长驱直入,不用登记或接受检查。进入校门首先是一座以绿林为背景的头带钢盔全副武装的三军人石雕像,犹如西方现代式的三条“绿林好汉”,以其勇猛的英姿,迎接着四面八方来的客人。

    接着我们参观了军校的博物馆,馆前突出展现的不是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的军事上的“战绩”,而是被推倒的三块柏林墙,而且墙上绘了美式的动物画,上下方分别书写“TEARTHEWALLDOWN”(著名的倒墙)、“FREEDOM”(自由)两行英文字,来显耀它在军事上得不到而在意识形态上所谓得到的“战绩”。我不是军事学者、政治学者,更不是军事家、政治家,我很难考证,并对此做出科学的结论,也不知道是否就像这些文字所宣扬那样“FREEDOM”了。但我知道推倒柏林墙,是结束了冷战的象征,也实现了德意志民族的统一。无疑是应该记入史册的。然而,它并没有给世界带来太平,界许多地方还处在有形和无形的战争中,还处在包括政治和宗教的意识形态的纷争中,这却是事实。我思考的是“柏林墙”的倒与不倒意味着什么,但还没有结果。我想,历史将会对此做出客观的评价。

    走进西点博物馆,展览的自然首先是西点军校的校史,其次是包括美国独立战争史、墨西哥战争史、两次世界大战史等美国经历过的战争史。在展览厅悬挂着的各个时期不同的陈旧军旗,就是这各个不同战争时期的历史见证。值得观看的,是“美国军事武器演变展览”,据介绍,这是西半球最大的武器收藏展,从中不仅可以了解从近代到现代美国武器发展的一斑,而且可以看到近代到现代科学技术发展的进程。我站在这些展品面前,不由地看到如果世界真正变为“无武器”时代,将现代的先进技术都用在发展人民的生活上,让世界数以亿计生活在贫困线下的人们共享它的成果,多好啊!可是,转念又想:在现在这种世界格局下,这是不切实际的、实实在在的乌托邦!

    我们来到了准备阅兵的广场。在不大的广场上,耸立着一座高高的圆柱般的纪念塔,塔顶上立着一个和平的天使,展开一双大翅膀,高举双手,左手举起圈环,右手高持喇叭,似是向人们吹响和平的号角。在这纷争不断的世界,人们真的期盼这和平的一天早日到来。当然,连馅饼都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和平更是不会自动从天上掉下来,它是要靠人们用智慧去争取,最好不要为此而去动刀动枪。毕竟这是战争,不是和平。距阅兵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早来的参观者各自寻找广场周围林阴下草坪上的一块小空间,或席地而坐,或就坐在校园设置的长条椅上,开始吃自备的午餐。我环视周围,一片绿林,绿林尽头,立着一幢幢灰墙的楼房,有的建在山麓,有的建在山腰,多是哥特式建筑。这大概是学院的中心地,属禁区,是“闲人免进”的。它地处山与河之间,远眺哈得逊河,纵览斯托姆金、克罗斯内斯特群山,景色宜人,更像是一处青山绿水的风景区。中午一时半开始阅兵。午餐后,我们也随着参观的人群一起涌向广场。

    不久,从远处传来了军乐声。接着一队军乐队在军旗引领下,踏着军乐的鼓点,雄赳赳地向广场走来。跟在这方块军乐队后面进场的,是几个方阵的仪仗队,手持长枪,以整齐的步伐也向广场走来。这支队伍集齐后,一个将军模样的军人,站在和平天使纪念塔下简短致词,开始几个方阵官兵接受检阅。据说,西点军校有着斯巴达式的严格训练和普鲁士式的严格纪律,并以此而闻名。参观者从这几百人队伍的阅兵中,大概可以窥其一二吧。不到40分钟,阅兵仪式就结束了。队伍也按进场时的先后顺序,踏着来时的整齐步伐退场了。

    军乐队却留了下来,整齐地排列在树阴下。人们也有序地围拢来,观看他们的演奏,他们演奏了一曲又一曲。雄壮的乐声,传入了人们的耳鼓,也飘然荡漾在天空,一片和平的景象。我站在和平天使纪念塔下,用手抚摸着塔身,想摩挲一下和平天使像。她高高在上,这种想法,自然是“异想天开”。可是,人民是需要和平,不要战争的!我是这样期盼,我相信绝大多数人也是这样期盼的。

    (1991年夏于旧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