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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蓝蓝的天与水地中海风光
    登瑞士阿尔卑士山铁力士峰后,回到卢赛恩,已是傍晚时分,十分劳累,想重访古桥和卢赛恩湖也无气力再游了。吃过晚餐,便带着曾访过这桥、这湖的美好印象,早早进入梦乡了。

    翌日,我们驱车到达意大利第二大城市米兰,时值中午时分,下起一场雨。时而雨点豆粒般大,时而雨丝细细迷蒙,似无停止之势。这是我们这次欧洲之游,遇上的惟一的一场雨。因为我们准备参观的米兰大教堂,是位于市内的中心购物广场,为步行街,汽车不能驶入,只好手持雨伞,步行而去。据介绍,这座米兰大教堂的规模居欧洲教堂的第三位,始建14世纪下半叶,历时500年才竣工。它的建筑形态,与我们在欧美所见过的教堂不同。正面是由厚重的石块砌筑的山字形体,中间楼座最高为四层,左右两侧依次为三、二层,每层都是半圆拱门构造。各层顶耸立的尖塔,有一股凌云之势。建筑如此之多的尖塔,也许是要让天神、也让灵魂更易于上通于天。这座教堂,在整体上,显示出其宏大的规模。在外观上,给人一种稳重感,透露出当时人们对宗教的异常尊崇和热情,甚至是激情。是日,教堂不开放,我们只悠游漫步了一圈,就到了广场购物中心。大概是多日来的积累,又遇雨急步而行,患有心脏病的我,身体不适,只好由月梅陪伴坐在购物中心的长椅上小憩,等候团友。回到旅馆,晚上也未能到餐厅用膳,由侍者将一套意大利著名的牛肉扒美餐及酒水,用推车送到房间里来。我没多食,只是意思地吃了两块小点心。这一晚服药后,早早入睡了。

    一觉醒来,天公作美,雨过天晴,体能康复如常,我能随队按计划继续行程,从米兰出发前往摩纳哥的蒙特卡洛、法国的尼斯。这三国三地是毗邻,彼此相距并不很远,都是相距约莫二三十公里,且三国均属欧盟,政经一体化。进出这些国家,可以使用欧盟统一的出入境签证,货币也都使用统一的欧元——在欧盟中,英国是个例外的存在,需要独办入境签证,独用英镑货币。我们进出三国交界,都不用通关,车子长驱直入,甚为方便。乍看,一日两国游,似是奇迹,我们在这一天里,体验了这不算奇迹的奇迹。童年时代,我在湄公河游泳的时候,就开始做着看大海的梦,我曾在美国看过太平洋,如今面对这两国濒临的蔚蓝的地中海,又一次实现了我的梦。海,我又看到了海,湛蓝的地中海。

    摩纳哥是欧洲的一个小公国,拥有名誉上的主权,国内共分四区,人口只有2万余人,主要依靠其中的蒙特卡洛区的赌场维持财政开支。住在这里的居民都是富人,雇用的各行业职工和工人,都是日出而来,日落而归,不住在这块宝地,也住不起这块宝地。我们的车子沿着曲折的山坡而上,在车上便可眺望到地中海的海岸,车到了小山上的一座建于19世纪中叶的赌场前停下,这个蒙特卡洛区赌博场是世界闻名的。它的建筑十分豪华,简直像一座欧洲式的皇宫,富丽堂皇,是我们见过的美国著名赌城拉斯维加斯的赌场建筑物无可媲美的。据说,来这里聚赌者,大多数是富人,进出赌场,保安十分严格。我是一介穷书生,甚不同流,寸步也没有踏足其间。在赌博场前的林木茂盛、百花绽放的广场,漫步环绕了一圈后,就来到了附近伸入地中海的一个岬角上,去观赏地中海美丽的自然风光。

    地中海位于南欧、北非和西南亚之间。我们面对的,是南欧中的蒙特卡洛这一段的地中海,有“西方文化摇篮”之美称。海水湛蓝与浅蓝,二色并非单调,而是互相掺和,转化着微妙的多层的蔚蓝色彩,在软绵绵的阳光彩照下,仍在时刻地变化着,从蓝色变成紫色。海,仍然风平浪静,表面像一巨片明亮光滑的碧蓝玻璃,静止了似的。但从静中见动,勉强还可以辨出细细的蓝色波纹,还是可以想像出海底的水并不是静止,而是在运动着,在不断地奔流着,奔向远方,更远方。在海与天之间,蔚蓝的空间变得更深沉了。如果不细察,是感受不到这种变化的。我们观地中海,从色的细微变化中,同样可见大自然生命的律动,可见大自然都拥有自己的活力,充满着生命的气息。这时候,我的耳旁仿佛响起了从海与天的蔚然的深蓝色里透出来的欢快声。这是一曲自然生命的颂歌啊!

    尽管如此,海面宛如一块无比巨大的明镜,看不见汹涌澎湃的波涛,只见平静安稳的水面,一望无际地伸向天涯海角。这时候,我多么想看大海的波涛啊,哪怕是看一眼。

    我想,大海如此平静,也许是站在高处的岬角看地中海,看不见波浪,这大概是因为在大海上一个波浪广达数里,非人目所能尽,故不见其状罢了。清人焦循所云“以波涛洪洞言海者,不知海也”这句话,对我启示很大。

    从蒙特卡洛看蓝色的地中海,海面没有投下任何景象的影子,茫茫的一片蔚蓝,连接着遥远的一片蔚蓝的天。两种蓝,达到了神奇的协调。可谓天海一色,尽收眼底。我们前往法国南部阿尔卑斯省省会尼斯,车行至一个山顶的观景台。我们下车,从更高处,俯视近处地中海的海面,眺望远处,视力所及的接连天际的两种蓝,更为协调,变化成为蓝灰色,展现了无限的色韵,仿佛它们要以自己轻荡的蓝色余韵,去连接着更遥远的无尽的太空。这种蓝的神奇协调的景象,以其更无比的深沉与多彩,更壮丽与美,展现在我的面前。我的眼睛紧紧地盯视这伟大而蔚蓝的海的世界,持续地处在喜悦和兴奋的状态中。

    赴尼斯途中,经法国南部著名香水之乡格拉斯(Grasse)。这是位于阿尔卑斯低山区一个圆形凹地坡山上的小镇。这一带的漫山遍野都种植着各种香花香草,有玫瑰花、茉莉花、薰衣草,也有紫罗兰、桔花、合欢草……这些香花之王发出的阵阵的淡香,透过车窗,传入车厢里,幽香扑鼻,疲惫的我为之精神一振。到了法国乃至世界最著名的弗拉宫纳(Fragonard)香水厂,入内参观,更是如堕入了香池,沉溺在弥天的香气之中,不能自拔。一位华裔小姐热情地向我们讲解各种不同名花制作出来的名贵香水香精,据说,本地的花草只适合在这块土地上生长,如果移植到其他土地,就会完全失去它的独特芳香。她还送给参观者各类不同的香纸签,上面注明香水的名字。闻之,清香沁脑。如今,我写这篇文章,翻开夹有这些香纸签的笔记本,仍然有一阵又一阵的香气扑鼻而来。这些名牌香水,实乃名不虚传也。

    抵达尼斯,不论是在游览这美丽古城,享受她那公元前300余年古情余韵的时候,在格拉斯坡地上或香水厂里闻到飘忽绰绰花香的时候,还是在古典欧式旅舍幽幽然进入梦境的时候,我脑中都闪现出那阿尔卑斯山的雄姿,那地中海的丽影。我在现实中想,在非现实中也在想:山与海,是构成大自然风景的两大要素,是最富于变幻的风景。这次的欧洲之旅,邂逅了阿尔卑斯山,用自己的心灵去触摸了山;邂逅了地中海也用自己的心灵去亲近了海,终有机会饱览了一番这样美的山与海,这样美的自然风光。第一次观察到山与海所拥有的自主生命,山与海所拥有的微妙神韵,惊奇地感受到自己也简直像是融进了山与海之中,与大自然成为一体。逍遥在这种大自然中,超越于迄今在人生道路上走过来的混沌与被动,实乃人生之一大乐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