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书库 - 安静读书居->书库首页->周游织梦
上一页 | 返回书目 | 下一页 |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

第二部分 夕照小城卢赛恩
    瑞士是有山又有水的风景画廊。大学者、散文家朱自清说过:“瑞士有‘欧洲公园’之称。起初以为有些好风景而已;到了那里,才知无处不是好风景,而且除了好风景似乎就没有什么别的了。”的确,瑞士无处不是大自然的好风光。无处不是逛山游湖的好去处。卢赛恩(Luzerne,一译卢森)更是拥有迷人的湖光山色,是瑞士风光最秀丽的地方之一。这座小城位于瑞士中部,濒临罗伊斯河,傍依圣哥达山。旧城至今仍保留14世纪的古老的城墙。小街排列着的尽是中世纪的巴罗克式屋宇,整座小城幽静得像一个世外桃源。

    进入瑞士之前,就听说瑞士是个“三无”──无军队、无失业、无小偷的国家。这个国家,人民生活普遍富裕,人均收入排名在世界最前列之一,而且在国际政治生活中严守中立,经过几次公民投票,大多数瑞士人都反对加入任何国际组织,包括联合国,以便超脱连绵不断的国际上一切的纷争,保持这片土地的宁静。上天又赐给它得天独厚的秀丽山川,瑞士恍如与世隔绝的另一个人间世界。有人说,它是“人间天堂”,卢赛恩就是它的代表与象征抵达卢赛恩,下车伊始,我们步行于整洁有序的市街,来到了卢赛恩河畔,看见几只小天鹅悠闲地浮在水面上,河水潺潺细流,流向西北角不远的卢赛恩湖。河面上立起一座不高不低的多角锥形古水塔,它傍依在曲了又曲的古木桥旁,曾经被用作灯塔。这座架设在卢赛恩河上举世闻名的古桥,是带桥顶的,塔的一侧低矮而狭窄,另一侧是宽阔的,很是独特。它拥有700余年的历史,由于法国和意大利争夺在卢赛恩兴建赌场的权利时引起纷争,意大利黑手党就点了一把火,把这座古木桥烧毁了。如今的古桥只幸存桥两端的几段桥板和桥的廊顶,而且都已是古旧古旧的,木桥的横梁板上的彩绘,有的画的色彩已部分剥落,不过仍留着当时的印痕。而且,在桥头的盖顶上,还有不多的几个蜘蛛网,似乎还保留当时的面影。惟有桥中央,无论是桥板,还是桥顶,都是新修复的。这部分的廊顶横梁板上的彩绘,也是重新绘制的,尚未完工。新与旧的对照,清晰地显露了出来。两者虽不十分协调,但它却使这座古桥和古塔得以保存和延续。

    我们离开古桥,已是中午时分,团队的人在购物,瑞士的物品是瑞士名牌手表劳力士,可谓物美价廉,许多青年人都争分夺秒去逛商店,逛市场。

    我们和一对也是来自大陆的教授夫妇到了超市,购买了一些这里的特产瑞士巧古力,以及中午的快餐和饮料,便匆匆赶到卢赛恩湖畔,找了张长椅子坐下来,一边用餐,一边欣赏山与水。只见远处的阿尔卑斯山上,积雪的顶峰白的雪白,没有积雪的山腰岩石黑的苍黑,在高挂的强烈阳光的照耀下,白与黑都在各显微妙。但它们没有静止,都在不断地闪耀着,不断地变幻着,显出它们万古以来一直持续着的生命力,以及大自然不可思议的创造力。

    此时没有一丝风,我悠闲地坐在长椅子上,平视卢赛恩湖,湖水凝然不动,湖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骄阳投射在湖面上,湖水有如一块巨大而明亮的镜子,发出闪闪的光。这亮光,反映着太阳的光明,反映着太阳的欢乐,其中也有湖水的光明,湖水的欢乐。它们好像是一起合力迸发出来似的,大自然是多么和谐地,多么勃勃有生气地互动着啊!

    下午,去寻访狮子石纪念碑。这是凿刻在岩石山上的石狮塑像。它的由来是:18世纪法国最后一代的君主路易十六,在大革命爆发后,雇用了750名瑞士士兵为他巩固封建王朝卖命。路易十六一家及其大臣被革命党人拖到协和广场斩首。250名瑞士雇用兵在战斗中丧命,余生的500人被遣回瑞士。当时一位丹麦无名的雕刻家为了纪念这250名无谓的牺牲者,雕塑了这样一座纪念碑:一头倒卧的狮子,身上插了一支断了的箭,它的前腿,踩踏着一个盾牌,神态哀伤,似乎为它的同胞的死而怨恨。天长日久,几经雨淋,刚好在狮子的眼眶下留了一条水线,仿佛是它痛苦得落下的泪痕。这座垂死的石狮塑像,倒影在前面的一池绿悠悠的湖水中,凝视着它,一股凄凉与感伤不由地涌入我的心田。

    这座狮子塑像,反映了在战争中人性的失落,连动物也为此而感到悲哀。在狮子座上,还铭刻了250名牺牲者的名字,以示纪念。离开这座纪念碑时,我一步一回头地望着狮子的表情,想起马克·吐温说过这样一句话:这座狮子塑像是“世界上最令人感动的石像”。

    吃过晚饭,夕阳西沉了,我还眷恋着卢赛恩湖的湖光与山色,不由自主地又走过古桥,来到了与卢赛恩河相连的卢赛恩湖畔,仍旧坐在长椅子上,欣赏夕晖晚照下的卢赛恩湖的另一番风光。这时,没有一丝风丝,眼前的汪汪湖水,是淡蓝色,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夕晖在湖面上,投下它燃烧着的霞红,把湖水尽染。眺望远方,重峦叠嶂的阿尔卑斯山上的皑皑白雪,也披上了燃烧着的霞红,把天边尽染。天与山水相连,多彩缤纷,争妍斗艳,无穷地变幻着落日的景象,美不胜收。接着夕阳的余晖,也洒我一身,仿佛把我也融进那湖水,那山谷之中。在那一派苍茫中,湖与山开始缀满雾霭似的变得朦胧,我身在其境,已是似梦非梦,非梦似梦了。我感到正如朱自清眼中所见的卢赛恩的湖光与山色:“看风景能够流连低徊固然高雅,但目不暇接地过去,新境界层出不穷,也未尝不淋漓痛快!”

    此时,在朦胧的暮色中,那湖、那山,闪着最后的辉光,也自然而和谐地融为一体。若无似有,若有似无,渐渐地、渐渐地全然隐入了夜空,似乎一切都归于“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