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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文化古城的魅力
    访佛罗伦萨

    提到欧洲中世纪文艺复兴,必然提到意大利的文艺复兴。提到意大利文艺复兴,也自然会将焦点瞬间聚在文艺复兴的策源地佛罗伦萨上。因此,访问意大利,佛罗伦萨是必访之地,这与必然访问罗马、威尼斯一样。意大利语Firenze(佛罗伦萨)是“花城”的意思,也许是象征着文艺复兴,文艺的百花齐放吧。

    我们在意大利访问了米兰、威尼斯之后,就驱车前往位于意大利中部的佛罗伦萨,它地处阿尔诺河河畔上。我们一踏上佛罗伦萨这个文化古城的土地,就马上感到这里是远离现代的中世纪城市。这里的广场,这里的教堂,这里的民宅,以及这里静谧的小街,无不充满着中世纪文艺复兴的气息。

    步行来到了米开朗基罗广场,在众多的雕塑中,我马上被耸立在广场上的两尊闻名于世的塑像吸引住了。这两尊塑像,一尊是米开朗基罗创作的《大卫》,一尊是章波洛尼亚创作的《强掠人妻》。

    米开朗基罗在《大卫》中塑造的大卫像,全身赤裸,他的头稍稍扭向左侧,用有神的眼睛,凝视着前方,从他的表情来看,他仿佛屏住了气息,将右腿有力地踏在大地上,左腿向前跨出半步,右臂垂下,手紧握着石头,弯曲的左腕,按着肩上的一块甩石带,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度,充分表现了潜在的力量,全身洋溢着青春的活力。他是男性美的代表者。《大卫》经历了近500年的历史沧桑,的确无愧地象征着中世纪的人民在迎战佛罗伦萨的死敌——专制制度,代表向往着自由、进步与人道主义的时代精神。

    章波洛尼亚的《强掠人妻》塑造了一个罗马人强行抢掠了一个佛罗伦萨人的美丽妻子,他舒展肌肉结实的双臂,将美女抱起,美女张开双臂,竭力挣扎,而被夺了妻子的佛罗伦萨人则被罗马人的臀部压着,无奈地打着凉棚,抬头望着用尽力气挺起赤裸裸的丰满胸脯、扭过头来向着自己求救的妻子,脸上露出了愤懑的表情。无论是罗马人还是佛罗伦萨人,都展现了人体运动瞬间所表现的从肩部到手臂的优美曲线,展现了两种相反力量充沛而紧张的较量,展现了男性的肉体美。

    这两尊塑像是复制品,原作都收藏在佛罗伦萨美术学院里,然而这两件复制品仍然如珍品似地耸立在人们的面前。我们仍然可以由此看到艺术家们以其艺术天才,在一块块石头上巧夺天工塑造出来的形象,一时间便被他们的艺术品表现出来的生命的力量、人文的张扬、自由的渴望,以及人性的美之魅力所震撼,所感动。我久久地驻足在这两尊最负盛名的雕塑艺术品面前,更切实地领会到文艺复兴那种伟大的人文的力量和深刻的思想。《大卫》、《强掠人妻》真不愧是代表中世纪文艺复兴的顶峰之作,真不愧是代表掀起文艺复兴运动的佛罗伦萨!

    我们怀着依依不舍之情离开了广场,走马观花似地参观了广场周边的著名的圣十字教堂、百花大教堂、钟塔、洗礼堂等佛罗伦萨的古建筑。不,这些古建筑不仅是佛罗伦萨的、不仅是意大利的,可堪称是欧洲的有名的古建筑。可以说,它们向人们展示着昔日欧洲文明的辉煌,而我再一次接受到了文艺复兴的洗礼圣十字教堂是佛罗伦萨最大的教堂,始建于1294年而完成于14世纪后半叶,纯粹哥特式风格的古建筑,它还收藏着许多珍贵的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作品。这个教堂的窗玻璃彩画,都是14世纪末期的作品,与文艺复兴风格是十分协调的。教堂的右侧沿墙根安置着这片土地培育出来的文艺复兴的代表人物但丁、米开朗基罗、达·芬奇、伽利略、马基雅维利等名人纪念碑,也是与文艺复兴发源地相适应的。这是佛罗伦萨独一无二的。

    我们移步来到洗礼堂,这是4世纪至5世纪建在古罗马佛罗伦萨北门的一座宗教建筑物。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洗礼堂的三座青铜门中被米开朗基罗称作“天国之门”的东门。在这座青铜门上的浮雕所表现的《旧约全书》故事的10个画面是:从亚当和夏娃受引诱吃禁果而堕落,被逐出天国之门;该隐与亚伯献祭,该隐杀死亚伯,上帝斥责该隐;诺亚离开方舟献祭,方舟醉酒、天使出现在亚伯罕面前;以撒献祭;以扫和雅的故事;到摩西接受法典;约旦河的以色列人和耶利哥城陷落;大卫杀死哥利亚;所罗门接纳西巴女王等。这10个故事的画面,分别镶嵌在10个框格内,这些铜雕不仅金光灿烂,辉煌明亮,令人目眩,而且其浮雕艺术很精美,人物的形象也很富有动感,栩栩如生,反映了当时浮雕艺术已达到了较高的水平。可见佛罗伦萨是雕刻艺术的丰富园地,繁荣了不知多少世纪,它成为中世纪意大利乃至欧洲的文艺复兴之源并非偶然的,是有其深厚的历史文化根底的。这座“天国之门”的存在,不也是一个佐证吗?

    雄峙在洗礼堂的对面的,是一座典型哥特式风格的百花大教堂。它是14世纪下半叶建成的佛罗伦萨主教堂,是经过众多艺术家数十年劳动的结晶,仅它驰名于世的世界最大的大圆顶,就花费了26年的时间,于1434年才最后完成。设计师是布鲁奈莱斯基,他在完成这一空中巨大结构的过程中,没有借助于拱架,而是采用一种新颖的鱼骨结构和以椽固瓦的方法,从下往上依次砌成的。大圆顶呈双层薄壳形,两层之间留有空隙,上端呈尖形状。在直径约45米多的大圆顶上,还建了灯亭,灯亭的尖顶上安装了一个镀金的圆球,圆球上安置了一个十字架,整个教堂以其107米的总高度,直耸云霄,蔚为壮观。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整个米开朗基罗广场及其周边,到处都是艺术的雕塑,到处都是庄重的古建筑,简直像一座露天的雕塑艺术博物馆、一座建筑艺术的博览馆,令人流连忘返,饱享眼福。我们离开之时,已是黄昏时分,我们踏着用碎石铺设的狭窄小街,沿着阿尔诺河岸来到了驰名于世的古桥上。这座古桥,始建于近千年前的古罗马时期,由于抵挡不住大自然力量而坍塌,现今的古桥是于14世纪中叶在千年古桥的原址上重建的。这是一座三拱石板桥,结构坚固,造型古雅。桥的两侧是两排有规则地排列着的古旧小屋,都是金银器具店和金银匠的作坊,似乎还留下了几分昔日的面影。600多年前完成了开辟了文艺复兴之路的文学巨匠但丁,曾经常来此古桥散步,或来古桥相会他的情人。如今古桥的石板地上仿佛还留有他的依稀可辨的足迹,古桥的空间仿佛还回荡着但丁流放期间写就的诗篇《神曲》,这一切把人们带回到文艺复兴的那个年代,带回到但丁们以不屈的精神和坚毅的力量启开文艺复兴大门的那个年代。

    我们凭依在古桥的桥栏上,眺望着夕阳辉映下的阿尔诺河静静地缓缓流淌的河水、古城上一幢又一幢红色的屋顶、一层又一层向前伸延的环抱着古城的亚平宁山的棱角线,以及一片又一片点缀在山麓间的紫丁香和丝柏树的影子,呼吸着这座文化名城黄昏时分的空气,犹如喝了一杯清纯的美酒,醉了,陶醉了。我不由地赞叹:美!古桥的风光美,古城佛罗伦萨的文化艺术更美!

    有人说:“佛罗伦萨注重人,把人放在首位,看重人的智慧、精神、人的创造力以及人的事业与成就。在这里,由于一件伟大的作品而使一种民间方言升为文学的语言;在这里,涌现了一大批为装点这座城市、装点罗马乃至全意大利艺术宝库而辛勤劳动的伟大的艺术家;在这里,商人和银行家敛财聚富,足迹遍布全欧洲;在这里,诞生了文艺复兴的人文主义,给文学和艺术注入新的动力;在这里,许多杰出的人物留下了他们的不朽的业绩。这里,艺术从掩盖着大街小巷的石块里渗透出来,从大小教堂建筑花岗岩和大理石的结构里流溢出来。”

    的确,佛罗伦萨正是有了人文主义的精神,有了自由的艺术创造力量,才创造出了佛罗伦萨这个文艺复兴的策源地。佛罗伦萨的精神,正是它的艺术创造的血肉与灵魂!她,是无愧于那个伟大的时代,也无愧于全人类!

    正如俗话所云:“百闻不如一见”。今天我们亲自去摩挲佛罗伦萨这座古桥、这座古城、这座古城中的西方古文明,我们惊异地发现,佛罗伦萨的中世纪文艺复兴时的风貌依然完整地保留着,没有受到丝毫人为的破坏。我们身处其中,完全沉浸在文艺复兴的人文精神的气氛之中,沉浸在艺术瑰宝散发的芬芳的氛围之中,从而强烈地感受到我们从中学时代起就读到过的中世纪欧洲文艺复兴历史的无穷无尽的魅力所在!

    的确,佛罗伦萨的一切,都给人以美的享受!给人一种中世纪文艺复兴艺术美的享受!

    意大利的比萨饼,不知是否产于比萨,我没有考证。但是,比萨的斜塔,确是比萨古建筑群中独一无二的独特,因而比萨有“斜塔之城”的称谓。

    我们从法国东南部的尼斯出发,行车沿途,时而眼下出现公路旁涓涓而流的小溪,时而跳入眼帘的是一座座简朴的山间屋舍,沿途点缀着不少常青的松树林。只是意大利的松树是蘑菇形的,甚是奇特。途中绮丽的风光,实在诱人。我们经摩纳哥,下车参观了半天,然后车子沿着地中海深入小阿尔卑斯山,穿越长短不等的近百座隧道,经过一条在山谷间凌空而架的高速公路,再穿过最后一条山间的长长的隧道,就到达了比萨这座古城。

    比萨与佛罗伦萨同是地处阿尔诺河畔,这两座古城毗邻,相距不远。它们都拥有伟大的文明传统和光辉的过去。据考据,“比萨”这个名字最早出现在古罗马的神话中。在这片土地上出土的文也证古文明最早可以远溯新石器时期和公元前6世纪至3世纪。尤其是在中世纪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比萨写下了自己更光辉灿烂的文明史。这都让比萨人拥有一种历史的、艺术的、文化的伟大文明传统所赋予的自豪感。我们踏上这座小小的文化古城,一走进圣迹广场,面对广场内的古建筑群,马上就被浓厚的古文明的氛围所包围,我们仿佛回到了一个集古艺术精华所在的世界。

    圣迹广场的原名是“比萨主教堂广场”。广场的中轴线最前方是洗礼堂,居中是比萨主教堂和由几何结构组合的后殿,后方是最出名的比萨斜塔,广场一侧是圣公墓,以及广场周边环抱着设有小塔的中世纪古围墙。

    我们没有循序地参观这一建筑群,就急不可待地快步走过绿草如茵的广场,来到了久已向往的比萨斜塔前。这座斜塔,实际上原是主教堂的钟楼,用乳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八层塔,不是这一建筑群的主要建筑物。然而,正是因为它倾斜了800多年而不倒,就“喧宾夺主”了。根据刻在这座建筑物入口右边门上的题铭记载,它奠基于1173年8月9日。可以说,它是这座建筑群的殿后之作。因此,有人说:“这座钟楼的建设,特别是它的后期工程,给由圣迹广场建筑群所构成的宏大的交响曲,奏响了一个引吭高歌的尾声。”

    我们站在斜塔倾斜的一侧,仿佛整个塔身向你倾倒过来似的。有一种摇摇欲坠之感。假如你伸出一只手臂作支撑状,拍出来的照片就俨如你用巨臂在支撑着这座正在倾斜的塔。这座钟楼为什么会倾斜?用有关学者的科学的观点来看,这是因为钟楼的地基是选在一块冲积层上,其深层并不坚实,而施工材料大理石的应用,迫使它要承受10倍以上的压力,终于在奠基十年后建成第三层时,由于地层下沉而导致建筑物倾斜。当时这项工程被迫停止,至近一个世纪以后,即1275年又重新开工,校正建筑物的中轴线,将上面几层的柱廊加高,至少在视觉上弥补其倾斜的效果,但于13世纪下半叶建成时,塔身的倾斜度已是1.43米,现今倾斜度已达到4至5米。几个世纪以来,这座斜塔经受了大自然和人为的种种考验,至今国际有关科学家仍然关注着这一世界文化遗产的未来命运,希望它永恒地存在下去,继续闪耀它的光辉。

    尽管如此,关于钟楼的倾斜,有着各种各样的历史传说,其中有两个特别幽默的传说:一个是,这座钟楼的设计师个驼背人,他认为上帝将他造成驼背,因而故意把钟楼建成一个斜塔,加以报复。还有人将这个轶闻用拉丁文写在一块纪念牌上,煞有介事似的。另一个是,钟塔建成时本来是笔直的,但建设者没有按合同拿到离开时,也让钟楼跟着他们一起走,于是这座建筑物才开始倾斜的。这个故事虽然没有前者离奇,而且也不具备科学的逻辑,当时人们却信以为真,所以流传更广泛。我们饱览了斜塔的雄姿,听完了种种传说的故事,便按回程的顺序先参观了比萨主教堂,它是这一建筑群的主要建筑物,在古罗马时代曾在这里建过皇帝的行宫,这座主教堂是于1063年在昔日行宫的遗址上动工兴建,整个工程花了半个多世纪才完成。其后几经火劫,又于17世纪初进行了多次大规模的修建,以现今的雄姿展现在人们的眼前。这座五层建筑坐落在用大理石铺砌的地面上,开了三座青铜大门,门上分别铸有叙述圣母和耶稣生平故事的浮雕。中央大门的圆拱上,装饰了圣母、天使和布道者的彩色雕像。左右的两座大门的圆拱上,则是装饰几何图案浮雕。据说,这些浮雕都是12世纪的作品,弥足珍贵。二至五层的结构,类似金字塔形,正外面立着一根根叶饰纹样的大理石廊柱,廊柱上各雕有一座蹲着的神话故事中的动物雕像。从高处俯视,主教堂与后殿纵横相连,构成一个“十”字形的屋顶,“十”字的相交处,建有大圆形的屋顶。主殿屋顶的屋脊上装饰着一个狮身鹰头的怪兽雕像。后殿的主要装饰有:彩色大理石的纹样、精美的花色、复杂多变的几何图案,还有古代的铭题、浮雕、各种奇异动物的雕塑。后殿的门还有系列的青铜浮雕,表现耶稣生平的故事。由于这各类不同的艺术品,是经历几个世纪的艺术家的创作,它们的艺术风格,大多受到古希腊、拜占廷和莱茵河流域不同艺术风格的影响,尤其是后殿门楣上的表现样式,明显地呈现了古罗马时代的艺术风格。因时间的关系,我们未能加入长长的等候参观的队列,进入主教堂和后殿内参观丰富的绘画和雕塑等艺术作品,但观赏建筑物外的这些作品,也是获得一次极大的艺术享受。

    最后我们参观了洗礼堂。这是一座圆形建筑物,始建于1152年,至14世纪才完全竣工。它以宏伟的建筑规模,壮丽的建筑风格,雄峙在广场的最前方,与广场的其他建筑群相互呼应,占同样重要的地位。这座建筑共三层,第二层最为富丽堂皇,它建有围柱式的拱廊,装饰着众多的圣龛,以及多彩多姿的半身塑报酬,他们像和立像,还有用镶嵌装饰的技法表现几何纹样的图案,很有古典装饰式样和坎帕尼亚的艺术成分,十分别致。上部是大圆顶结构,顶端竖立着一尊洗礼者圣约翰的青铜雕像。圆形建筑物四周,开了一个拱形的门,其中以面对主教堂的东门的装饰更吸引我的视线,大门的门额装饰着拜占廷风格的浮雕:耶稣、圣母,以及圣约翰和天使、众布道者神态各异的塑像。

    当我们站在12世纪兴建的古城墙和立在城头上那头大理石狮子前,拍了在广场上最后一张纪念照,我们离开了圣迹广场,从远处回眸眺望,这些古建筑群,以其多种艺术形式的综合而又十分和谐协调的丰姿共存在一个广场上,我深切地感受到这一系列耸立在广场上的古建筑,无论从平面布局,还是空间设置都表现了无与伦比的协调,古建筑物的白色与周围草坪如茵的绿色、天空的蔚蓝色,以及各种艺术精品多彩的色之调和,互相辉映,构成一幅既是现实又似梦幻的图景。这种现实与梦幻交织的奇妙影子,至今仍然长久地留在我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