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书库 - 安静读书居->书库首页->周游织梦
上一页 | 返回书目 | 下一页 |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

第一部分 艺术宝库卢浮宫
    青少年时代,在翻阅西方艺术画册的时候,看到《米洛的维纳斯》和达芬奇的《蒙娜丽莎》之美,就做着叩开艺术宝库卢浮宫之门的梦。这次欧洲游,到了法国,终于实现了观赏巴黎卢浮宫的艺术瑰宝的梦。

    卢浮宫,享誉世界。到了巴黎,游客无不首选游卢浮宫。于是,我们到了巴黎后的第一个参观节目,就是参观卢浮宫。到了卢浮宫,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多年前著名华裔建筑师贝聿铭设计的巨型玻璃金字塔,它给我的第一印象就与我青少年时代从画册中看到的卢浮宫景象迥异,是那么现代,那么刺眼,与卢浮宫正面和左右侧翼的古建筑很不协调,据说这座玻璃金字塔引起了非议,学术界为此围绕在建筑学上如何解决传统与现代结合的问题,展开了长期的论争。但是,也有人认为:玻璃金字塔棱角分明的外表,虽与卢浮宫产生反差效果,但同时也是对线条流畅的宏伟的卢浮宫的补充。

    卢浮宫始建于13世纪,虽然不断得到修建和扩建,但它只是历代国王的王宫,自路易十四将王宫迁往凡尔赛宫后,卢浮宫于1725年才开始成为博物馆,至今已有200余年的历史。我们从玻璃金字塔遮挡的前院的地下道口进入,乘上自动电梯就到达博物馆内了。馆内规模之大,展厅之众,展品之多,在世界上可谓首屈一指。如欲尽览,非有一周十日不可,我们只能有所选择,自然将重点放在绘画和雕塑上。它们在我心目中早已有:卢浮宫三宝——《米洛的维纳斯》、达·芬奇的《蒙娜丽莎》和《萨姆特拉斯的胜利女神》,还有米开朗基罗的《奴隶》、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拉斐尔的《圣家族》、欧根·德拉克洛瓦的《引导人民前进的自由女神》等等一长串名单。

    尽管如此,一踏进展厅和画廊,我顿时就眼花缭乱,只得缓慢地移动脚步,看着一幅又一幅名画,一尊又一尊名雕塑。我自然将注意力集中在卢浮宫三宝上,首先看到的是立在通向画廊的楼梯上面中央的萨姆特拉斯的《胜利女神》。这是公元前二三世纪希腊化时代雕刻艺术的杰作,于1863年在卡比利圣地的一艘石船上被发现的。这座雕刻原本是否有头有臂,尚不可知,惟现存于卢浮宫立在一块残破的基石上的,是无头无臂,挺着丰盈的胸脯,张着两翼大翅膀,鼓足勇气,面对大海,仿佛要参加一场大海战,或是在迎接着一场海战的胜利。女神立像2.75米高的身躯,飘动着贴体的长得拖地的百褶薄薄轻纱,又仿佛是胜利后满怀喜悦,迎接着大自然的风与浪,给人造成一种巨大的动感和强劲的力度,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活力。我被她那种无畏的精神和勇猛的气魄所打动。无论是从正面来看,还是从侧影来看,女神似乎要将自己成为英雄的原动力的形象,感染了我,也感染了所有在她面前走过的人们。这足见创作者的艺术想像力之丰富和艺术表现力之精确。2000多年前西方的艺术已经达到这样高的艺术水平,文艺复兴之在西方发生就不是偶然的了。

    种活生生的人性美。尤其是那双带几分忧伤的眼睛,那双似是带有切肤透骨伤痛的断臂(肯定是后天的断臂),更增加了这尊像的凄美感和诗的意境。我们从正面,也从登上几级台阶的侧面尽情地观赏,于不同角度都展现了她的绝代的风韵和生命的光辉,这是多么有艺术魅力的创造啊!根据文献记载:这座古代的阿佛洛狄忒雕像,大概元前150年弗里吉亚古城安条克(Antioch)的一雕塑家所创作,于1820年在米洛岛被发现的。希化时期雕塑家的古典风格艺术之高超,已达到此炉火纯青的地步,实是令人称绝。我也从不同度拍了几张照片,其中一张还得到摄影家乌尔沁认同,索要作为收藏,这是我这个摄影外行人始未及的。

    16世纪意大利艺术巨匠米开朗基罗的雕像《奴》——《起义的奴隶》和《垂死的奴隶》吸引了长久地站立在他们面前观赏。这两尊像全身赤裸腿、胸、腹、腰部,通过劳动与战斗,肌肉得了锻炼,表现出来一种粗犷的曲线的古典美。他拥有男子汉的阳刚之气,展现了男性的美!“起义隶”,双腿一高一低有力地踏在大地上,左臂弯曲,紧贴在背上,双目紧盯着前方,拼命地想找出敌人,以坚强的意志,沉着地迎接起义的战斗,以及对战斗的胜利充满了信心。“垂死的奴隶”,右手放在胸前,左手放在脑后,紧闭双目,在垂死中仍呼吸着,在死的瞬间仍在散光发着生命的辉。可以说,这个人物面对死亡才显得更美。这似乎“成为死亡的行为的艺术象征”,体现了“美,只能在死亡中呼吸”(三岛由纪夫语)。这两尊像,不管是在起义或在垂死,都沸腾着热血和勇气,展现了肉体与精神的双胜利!也就是他们生得美,死得也美,这只有经过艺术家的天才的艺术创造,才能如此完美地统一表现出来。

    创作者恐怕不仅依靠艺术技巧,而且更要靠艺术理念和精神,才能创造出这一文艺复兴时期雕像代表作《奴隶》。有一说米开朗基罗于1505年从佛罗伦萨被召到罗马为罗马教皇朱理二世制作宏伟的圣墓,包括制作40尊石雕像。《奴隶》就是其中的两尊,后来被献给了法国亨利二世,法国大革命期间,始为卢浮宫所收藏。这是米开朗基罗的惟一一件在意大利境外收藏的作品,我们能在卢浮宫与之邂逅,也许是一种缘分吧。在赴欧之前,我已多次认真地读了傅雷的《世界美术名作二十讲》中有关达·芬奇的《〈瑶公特〉[蒙娜丽莎的俗称]与〈最后之晚餐〉》一讲,体味这位大家对达·芬奇这两幅珍品的艺术分析,也随身带着这本书到了巴黎,在实际观赏之余,再细读品味之。当我们来到《蒙娜丽莎》的专门展厅玫瑰厅,这里人山人海,观众川流不息,人们围簇在这幅画在白杨木板上的《蒙娜丽莎》画像前,不时发出轻轻的啧啧赞叹声。我在那里等候了很长时间,在一批又一批参观者走后,趁无人后续的间隙,我急步走到围栏前,长久地欣赏着。蒙娜丽莎那在全世界最负盛名的抿嘴的“神秘的微笑”,那眼睛的秘不可测的怅惘神,都深深地,深深地撞击着我的心扉,震撼着我的灵魂。这种“魂的魔力”,“神秘的爱娇”,用恍惚和颠倒了人们的神魂来容恐怕也不为过吧。此时,我体会到傅雷先生所说的“(娜丽莎)这副脸庞,只要见过一次,便永远离不开我们的记忆”那句话,的确是十分贴切的。蒙娜丽莎的脸嵌着带防弹玻璃的坚实水泥壁橱内加以严密保护《蒙娜丽莎》前,足足欣赏了二三分钟。这是人生的幸福啊。可以借用佛语“至福”这个词来形容了吧。

    离开画像,我细嚼着傅雷先生在细致地分析了《蒙娜丽莎》这幅画的整体与细部,科学地评论了达·芬奇的人品与学问后所总结的这样一段话:

    他(达·芬奇)的时代,原来是一般画家致全力于技巧,要求明暗、透视、解剖都有完满的表现的时代;他自己又是对于这些技术有独到的研究的人;然而他把艺术的鹄的放在这一切技巧之外,他要艺术成为人类热情的惟一的表白。各种技术的智识不过是最有力的工具而已。这样地,十五世纪的清明、美的爱好、温婉的心情,由莱奥纳多·达·芬奇达到登峰造极的表现。

    我品味着这段精辟的评语,感同身受,在我们进行艺术再创造的时候,不也是不仅依靠技巧,更重要的依靠热情,依靠“要艺术成为人类热情的惟一的表白”的文艺复兴的人文主义精神吗?我不由地涌起一种温暖和相通的感情,与达,芬奇达到了艺术上的心灵交流。《蒙娜丽莎》经历了500年的岁月,风貌犹存。这是“永恒的女性之美”!在《蒙娜丽莎》前,虽从等候观赏到二三分钟的细细观赏,时间占去很长,不过也不能割爱画廊的其他作品,尽管这些作品许多是宗教题材的绘画,都充满崇拜神的信仰感情和神秘的宗教色彩,但也并不乏力作,具有较高的艺术性。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和拉斐尔的《圣家族》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令人过目难忘。《最后的晚餐》是达·芬奇于15世纪末期,为意大利米兰圣马利亚教堂而绘制的,但原作遭到了损坏,业已不完整。现在收藏于卢浮宫的,是于16世纪初的临摹品,临摹得非常逼真,能较好地传达出真品所传达的精神。这幅壁画的内容是根据《圣经》中同名的一章的记载绘制而成的:耶稣在最后的晚餐会上,对12个使徒说:“你们中间有人出卖我”之后,以面包和酒比作自己的肉与血,让众信使吃喝,并说这是“为人类赎罪”。画中耶稣的宁静与沉思,与11个使徒的激愤与惶恐,以及一个不忠实的犹太所流露的不安与恐怖,形成鲜明对照,这些复杂表情,都通过画家精炼的笔,栩栩如生地反映在画面上。拉斐尔的《圣家族》描绘了圣母将一个胖娃儿抱起来,胖娃儿双手抓住她,并抬头用期待的目光望着她。围在周围的家族有的望着她,有的望着胖娃儿,喜形于色,其中一个小女孩还在向她的头上洒落鲜花。从各个人物的姿势、神态、目光来看,都能看出仁慈与博爱的精神。这幅油画,在颜色和某些服饰上,虽然可以看出还留有宗教画的痕迹,但是已少了许多宗教的神秘色彩,多了不少现实的生活的气息。它似乎不是画神,而是画人。不是画存在着圣母的天堂,而是画生活着慈母的人间世界。

    在以宗教性绘画为主体的画廊里,德拉克洛瓦的《引导人民前进的自由女神》显示出其特殊的存在,特别吸引了我。作者抱着民主革命的激情,采用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结合的手法,以弥漫的硝烟为背景,描写了女神右手高举蓝白红三色法兰西国旗,左手用力地握着枪,勇敢无畏地引领怀着对专制制度愤懑情绪的手持长枪或大刀的工人和知识分子,还有手持双枪呐喊着的少年,踏着死者的尸体前进的英雄场面,真实地反映了法国1830年七月革命为自由与民主而战斗的一个情景。我想:如果画家没有对革命的感动作为其创作的感情基础,是不可能创造这样优秀的不朽之作的,这完全是一幅反映现实生活的作品。有的评论家认为在西方近代绘画中,这是第一幅富有政治意义的作品。

    参观完绘画、雕塑二展厅——那只是“冰山的一角”,已快到闭馆时间,无缘再看卢浮宫其他陶瓷器、金银缕器、珠宝玉器、家具摆设等展厅了。而且,约好阔别半个世纪尚未再见一面的七叔还在卢浮宫正厅等着我们呢。于是,我们带着极大的艺术享受之后的愉悦心情,走出了这座世界之最的艺术宫殿,但我们仍然在呼吸着希腊化时代、文艺复兴时代的艺术空气,仍然被那种艺术的感动强烈地抓着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