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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零零几的冬天
    二零零几的冬天

    □/马琳

    马琳女,1984年出生于西安。从12岁起发表文字,多见于《同学》《青年文学》等。现任9466校园论坛原创文学网络编辑,西安《喜剧世界》杂志社上半月编辑,双生花原创文学网站斑竹。

    2001年的冬天。

    这个冬天特别冷,我穿着我的粉红色棉袄,头发上扎着梯田从哈尔滨寄来的大红蝴蝶结。蝴蝶的翅膀很长,是丝面的。我蹦蹦跳跳地哼着光良的歌,嘴角飞扬。

    哈尔滨实在是太冷了,梯田这样跟我抱怨着。我在电话里和他打哈哈,我一边啃着外婆从白水给我带的苹果一边说:"梯田,白水的苹果太甜了。"

    梯田的表情我无法知道,不过我猜他一定过得很不好,被老爸老妈逼着去那么冷的地方工作。说白了就是去投靠他那个什么很有权势的舅舅。听说他舅舅人际关系很广,门路自然好走得多。再说现在还是个响当当的机关干部,要是过两年退下来了,说话就没这么好使了。

    梯田学的是会计,所以我总是笑他说,梯田,你是不是去给你舅舅当个随身小出纳呀。梯田摇摇头,瞪了我好几眼。我倒是不在乎他瞪我,梯田的眼睛很好看,黑白分明,不像我的,白眼珠怎么看怎么比黑眼珠多。

    所以我跟我妈抱怨说,为什么就把我生得那么难看呢?弄得我都二十几岁了还是没有男人喜欢。我妈看着我,样子很是心疼。最后还不忘对我交代说,想知道原因的话你得去问你外婆。当时我就在想,要是我没躺在床上,估计非摔成残废不可。

    梯田说我像只熊,一到冬天就要冬眠。我很大方地就承认了,还一边讨好似的看着他说:"梯田,记得明天帮我喊到呀!"

    这是前几个月的事,大学里,梯田一共帮我找人喊了不下一百次到。梯田说我是个懒女人,还发誓说没见过我这么懒的女人。我歪着嘴不屑地对他说:"我爱睡懒觉是不是不可以啊?别以为你帮我喊到你就可以在我面前唧唧歪歪的!"

    蓝蓝总是说我不知好歹,蓝蓝睡我上铺,是我最铁的姐们。

    大学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我想可能我的班主任还都不记得我是谁呢吧。不过没关系,反正我的课也没有落下,有梯田这小子帮她盯着我,总算我的成绩也没让她多少年后想起来会觉得特丢脸。

    刚和一群疯子同学在一起敲锣打鼓放鞭炮地庆祝新生外加预祝各自今后大展拳脚的时候,梯田打来电话:"我明天要去哈尔滨了。"

    "去看冰雕?"我喝着葡萄酒,脸上正笑得灿烂。

    "……去工作。"片刻后他说。

    "哦。"我答。

    "你就这反应?"电话那边突然变成了高音喇叭。

    "你这么大声干吗?好了好了,我会想你的。"我举起杯子对蓝蓝说,干杯。

    电话掉了。

    梯田没走几天就到春节了,梯田突然打电话来说:"熊,我想家了。"

    梯田一直管我叫熊,就像我一直管他叫梯田一样,他的眉头一皱,额头上就会出现一条条的纹路,就是抬头纹,看起来就好像是一道道的梯田一样。

    "那你应该打给你妈妈呀,怎么打给我了呢?"我笑得前仰后合的,实在是没体会过他柔情的一面。

    "你还是没变啊,说话的时候一点大脑都没有。不知道你这叫单纯还是白痴。"他那边碎碎地叹气。

    "小子,你欠揍是吧!要不然就滚回来过年,要不然就待在那地方安安分分地享受西北风吧!"我把牙咬得咯吱作响,白眼一翻,可惜他是看不见了。

    "哈尔滨实在是太冷了太冷了,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尽管他这么说,却到底也是没看见他回来过。我知道,这个他肯定是做不了主的。

    不过在腊月29的时候收到了梯田寄来的包裹,打开一看,是一条大红色的发带,上面是一只身体比例严重失调的蝴蝶。

    我发电子邮件过去奚落他,他却大言不惭地回信说,熊,你也别挑了,我看也就这样的比例适合你吧。真是气死我了。

    不过我系上还真好看,蓝蓝也这样说。我找出我的粉红色棉袄和格子长裙,我想过年的时候穿成这样应该是很配的吧。

    2002年的冬天。

    几百天都过去了,梯田还是没有一点长进,还是在每个寒冷的夜里打电话来搅和我的美梦。我对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却始终没下定决心要不要拔电话线。

    我也已经工作了,在一家合资企业做经理助理,不过还是在实习期。因为毕业之后我着实在家里自由了一段时间,真是应了梯田说的话,我真是个超级懒女人。虽然那公司的待遇不错,可我还是很后悔在冬天里开始工作的,想想早上起床时那温暖的被窝,那上午10点的黄金剧场和无数诱人的言情小说,这一切我都只能望洋兴叹了。

    第一天迟到,第三天迟到,第……,主管对我第一天迟到已经是很有意见了,差点就让我立马走人,不过看我言辞恳切,就答应给我一次机会,可是后来,我又出现间歇性的迟到,就在我绝望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接受卷铺盖走人的事实的时候,命运阴差阳错地让我遇见了他——我高中三年同桌的哥哥。且不说这小子长得有多干练,光是顾及到我和他弟弟那段刻骨铭心的美好回忆便对我网开一面的情分上,我就不得不对他产生好感。顺便提一下,当时除了看见他也看见了他身边的我的高中同桌。没想到他是我上司的上司,也没想到我这辈子惟一做的一件好事就是对我高中的同桌特别的温柔还真的得到了善报。谁让他弟弟长得那么瘦弱,谁看上去都不会忍心欺负他的。主要是怕他的骨头散了架,我没什么可以赔他的。除此以外,我没有没欺负过哪个同桌这么说出来都让我觉得丢脸的事。

    不过管他呢,反正现在有人撑腰,偶尔迟到算是没有失业之忧的。后来我把这事在电子邮件里讲给了梯田听,我发过邮件没两分钟,电话就响了:"想什么呢你?你还真觉得自己是白雪公主呢!这种男人肯定不喜欢你这型的,你别做梦了吧,姑奶奶!"

    我呜哩哇啦地骂了他一通,没给他一句反驳的机会。他敢这样说我,简直没把我的尊严放在眼里。我又被他气死了。

    雪突然就下了,我家里没有暖气,冻得我直哆嗦。我插上电热毯,靠在床上看小说。只有每个晚上我才觉得自由一点,可是第二天早上就后悔睡那么晚了。闹钟一遍一遍在耳边大作,心里想着,只要一分钟就好,只要一分钟就好。然后常常就因为这对一分钟的奢望而迟到近一个小时。

    梯田今天发邮件过来说,要请我去哈尔滨看冰灯。我打电话过去问他是不是发财了,双程车票他肯出吗。他一口答应说,没问题。然后我就在犹豫着要不要去,蓝蓝突然发短信来说:"美女,我这儿有一帅哥最近要介绍给你认识,最近哪儿都别去啊。"我笑得眼耳口鼻都歪了,回复她说:"小样儿吧你,我还不了解你,要真是帅哥你还能留给我吗,你早就大开杀戒了吧!最多也就是一个你挑剩下的贫下中农水平。"一阵音乐响起,她又鼓弄了一条信息过来:"这次真的是帅哥,本来我是想大开杀戒的,没想到人家点名要见你。我就问他你哪点好,前不凸后不翘的,还又黑又瘦,真是没眼光。替他不值。"

    这……这都什么人,有这么说自己好姐们的吗?虽然你确实比我前凸后翘了那么点,也不应该打击我父母的艺术作品吧。怎么跟梯田一个德行。可转念一想到真是一大帅哥,不觉又两眼放光。按梯田的话说,我就这点追求,喜欢看帅哥。

    可是是谁呢?还指名要见我?难道是我的桃花运来了?可这大冬天的开的哪门子桃花呢?我惶恐着,我发消息给蓝蓝追问这帅哥是谁,蓝蓝只是说叫我这几天别出去,她会尽快安排的。

    梯田打电话来说要给我订票,我犹豫了一下说:"梯田,我不去了。"

    "怎么了?"他问。

    "还是把钱给你省了吧,那么冷的地方你待着也不容易嘛。"其实我哪儿是心疼他的钱啊,要不是半路杀出来了超级大帅哥,我早就屁颠屁颠地跑去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啊?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哦。"算他小子了解我,我哪是这样一个牺牲小我的人哦。不过帅哥当前,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冰灯什么时候看都是一样,可帅哥错过了就打着冰灯也都找不着了。不过,可不能告诉他,不然会被他损死的。

    我哼唧了半天才说:"我放过你那是你的福气,我可是真的替你着想的呀!"

    "好,好,不来就不来嘛,好像我巴不得你来一样呢!还嫌你麻烦影响我泡妞呢!"

    这样不挺好吗?我心想。

    一连催了蓝蓝几天,她都说再等几天吧,人家最近比较忙。我心想,有你的,早知道要等这么久,你干嘛吊我的胃口啊。

    过了一个星期,蓝蓝才电话来。一看她的名字在手机上不停地跳动,心都快激动地跳出来了。我慌慌张张手忙脚乱地胡乱按开了接听键,声音异常的温柔:"蓝蓝吗?说吧,在哪儿见?"

    "这个……"蓝蓝不说话了。

    "这个是哪个啊?怎么了嘛!"我快被她急死了。

    "其实这就是跟你开了个玩笑,根本没这个人……"她怯懦着说。

    "你……你直接给我一刀算了。"我直接把电话给扔了,不过是扔在自家的床上。

    然后我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北上。

    2003年的冬天。

    其实梯田这小子在哈尔滨混得还不错,去年冬天,当我站在他面前的时候,那小子一脸的惊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说:"算你狠,会玩阴的了。不过火车票不给报销哦!"

    我才不吃他那一套,扯着他的袖子说,"你敢不给报,我马上去告诉你舅舅,说你调戏我,说你把我骗来的。哼!"

    "姑奶奶,我怕了你了。报,报。"

    两年没见,梯田长胖了一点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衣服穿得厚的原因。

    我倒没有觉得哈尔滨有梯田说得那么冷,冷得那么夸张,只是觉得有些风,但基本上还是干干的气候。可能有些水土不服,第二天我就开始上火,嗓子干得要命。梯田给我泡胖大海喝,就跟在学校的时候一样。

    他总说我是一个迷糊的人,连吃饭喝水吃药都得有人看着的,还建议我应该掏点银子雇了他。可是等我想雇他的时候,他却跑到了千里之外的哈尔滨。

    跟他并肩走在哈尔滨的街道上的时候,突然觉得非常快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直接而单纯的快乐过了。

    朝九晚五的工作,让我觉得身心很疲惫,尽管上头也夸我有能力,我还是觉得压力很大,压抑得不行,可能我不太合适这份工作吧。

    "办公室是一个是非之地,像你这样头脑简单的人我看就适合做家庭主妇。"突然梯田在听完我的抱怨后说。

    "不要说得我这么没有追求好不好,我可是新时代的职业女性。"我愤愤地说。

    今天休假待在家里跟老妈吃火锅,我去超市买了一大堆吃的,结果一样都没有吃完。这时我那高中同学的哥给我打电话,他说你吃饭了吗?可以一起吃顿饭吗?没……还没,好啊好啊,我没出息地说。虽然饱嗝呼之欲出。

    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吃这么有情调的饭,昏暗的灯光,钢琴演奏,美丽的高脚杯,我简直是快晕了。虽然他除了说我和他弟弟以前相处得多好外,并没有说别的,可我坚信,一个男人单独请一个女人吃这么昂贵的饭是不会没有想法的。

    回家后心情还持续很好,觉得我妈突然间特别的美,就跟她说:"妈,其实我们俩长得都不丑,你不是嫁给我爸了吗?我也一定会有人爱的。"我妈听了很高兴。

    梯田又发神经,半夜里给我打电话来了。我睡意朦胧地吼道:"你就不能让我安生几天吗?"

    他悻悻地说:"我忘了我们之间是有时差的,我还以为你喜欢听见我的声音呢。"

    我感到非常无奈地说:"你都去了三年了,又不是三天,下次找个好点的借口。我没事干吗老想你呀,我又不是没人可想,真是的。"

    "那你在想谁?"他好像突然来了兴致。

    "一个帅哥。"我砰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网,看见满信箱都是他的信,信里都是只有一句话:那帅哥是我吧?

    这次我真的晕了。

    过了几天,我那帅哥又约我出去吃饭。席间,他几次欲言还休,两眼放电,惹得我心旗摇曳不定,有N的平方只小鹿在乱撞。看着他羞涩的神情,难道是想要向我表白?哎呀,早知道今天就穿件最漂亮的棉袄出来了,而且也不会扎着梯田送的那个大红蝴蝶发带了。

    正在我胡思乱想,眼神迷离之际,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其实我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你说吧,我在听。"我的心扑通地跳,心想完了,这次在劫难逃他的手掌心了。

    "其实……,其实我想你也许猜到了,不过……不知道你……"从来没见过他说话这么费劲过。不过这更加说明他的心情了,激动。

    "什么呀?"我扭捏着。

    "其实我弟弟人很好,条件也不错,他喜欢你很久了。因为他这个人比较害羞,所以他求我帮他跟你说,你能不能接……"

    "行了,别说了,这怎么可能!"我简直要吐血了。怎么变成了他弟弟?那么瘦小的男人,跟他一点都不像。

    "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有点意外,不过没关系,他可以给你时间慢慢考虑的。"

    "不用考虑了,他……他喜欢我什么啊?"

    "他说他从高中那时就暗恋你了,他说你善良,大方,美丽……"

    "……"他说的这些我怎么从来没感觉到啊?

    大冷的天里,我还是喜欢窝在家里。我想想看,觉得还是接梯田的电话保险得多。

    2004年的冬天。

    晚上回到家里,老妈跟我说:"宝贝,人家蓝蓝要结婚了。"

    等我反应过来就立马操起电话拨了过去,一听她千娇百媚的声音,我连晚上的饭都不用吃了:"有你这样做人的吗?怎么说结婚就结婚呀!"

    "干什么呀!计划发生改变不行吗?这年头生活太不容易,还是找个人早点嫁了算了。没事还可以吵吵架,免得一个人寂寞至死。"蓝蓝的语气慢慢的缓和下来。

    我听得满心的郁闷:"女人,你发什么神经啊?我怎么都没听说过你有交往的对象啊?"

    蓝蓝懒懒地答道,"才认识的,也就两个月吧。"

    "你……"还真没看出来,蓝蓝有这样的魄力,在学校的时候,蓝蓝也只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好孩子,好青年,怎么才毕业几年,连胆子都变大了。

    看来我是跟不上时代了,总以为恋爱过程要像马拉松长跑一样,非得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方可修成正果。谁知道人家现在都信奉的是曾经拥有,一见钟情。

    "好了,什么也别说了,下个星期六,早点到哦!"

    "你通知梯田了吗?"我问。

    "他说他回不来,叫我给他寄喜糖去就行了。"

    梯田给我把照片寄来了,就是前年去看冰灯时拍的。他小子干什么事情都慢,一拖再拖就到了这个节骨眼上。

    照片上我和梯田两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棉衣,围脖,帽子,手套,整个一全副武装的样子,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很是滑稽。我拉着他的袖子,他一只手围着我。他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味,尽管他穿了这么多衣服,可我还是敏锐地嗅到了。他一点都没变,打我第一天认识他,他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这种味道我早就已经熟悉了。

    他在我们一张合照的相片背后画了一只袖珍的熊,我也真佩服他在那么小的熊下面还能写出更加袖珍的字。因为看得不甚明了,所以不能确定这些歪歪斜斜密密麻麻的东西到底是不是中文。

    我说:"梯田,蓝蓝这女人要嫁人了。"

    梯田在电话那边大笑:"这有什么奇怪的,女人总是要嫁人的嘛!你是不是在嫉妒呀?"

    我讨厌他这样跟我说话,忿忿道:"你还真别以为我没人爱,暗恋我的人那可是大有人在呢!"

    "哦?"他又是坏坏地笑,而且还透出那么明显的怀疑。

    今年年初的时候我就已经离开我的那个同桌和他那玉树临风的哥哥了,虽然为今后再也看不见那么好看的一个男人而颇为伤感,可是我也无可奈何。

    夏天的时候应聘到一家广告公司去做策划,每个星期只一三五上班,其他时间可以在家里安闲度日,所以我很愉快地就接受了这份工作。至少这应该能减少我迟到的几率吧,不过,这也不太可能。梯田那小子自从知道了我因迟到而挨老板骂以后,就天天早上定时打电话来叫我起床,虽然我开始有一点点的感动,后来却觉得真是个噩梦的开始。

    他知道我是个容易赖床的人,所以就隔五分钟打一次,直到我睡意全无,吼他不要再打电话,我已经要出门了为止。他还会婆婆妈妈地叮嘱我要吃早饭,要注意保暖,不要感冒之类的话,偶尔的也会有暖意从心底流过。感慨着,有这样一个蓝颜知己真好。

    梯田又问我要不要去看他呀,又是两年过去了。我想想说:"要不你回来参加蓝蓝的婚礼吧。"

    梯田想了想说:"可我真的没有假期,现在肯定回不去的。"

    "那我考虑考虑吧,老让你破费,我也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蓝蓝结婚这天天气晴好,可惜这么冷的天,我穿什么都不好看。我一边给蓝蓝穿婚纱一边抱怨道:"你什么季节不好挑,偏偏挑在这大冬天的,你穿成这样不感冒啊!"

    蓝蓝一脸明媚的笑魇:"我喜欢冬天啊,多纯洁的季节,我就像那美丽的白雪公主一般……"

    "行了,行了,"我连忙打断正在自我陶醉的她,正色道,"别诗意了,待会要好好为难为难你老公,不能这么轻易地就把我们家蓝蓝娶走了。"

    楼下鞭炮大作,车队很是壮观,看着蓝蓝满脸的喜悦,我突然也有种嫁人的冲动,新娘真是美啊。

    看见了新郎之后我才惊为天人,这眼睛,这眉毛,这皱纹,这……这怎么可能?蓝蓝口中甜蜜的老公竟然是那个让我误会了半天,却说自己是来替弟弟表白的那个帅哥。我一下子真是难以接受,原来他喜欢的是蓝蓝的那型女子啊,还是梯田说的对,他不会喜欢我这型的。

    他也很惊讶,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蓝蓝,问道:"她是?"

    蓝蓝笑嘻嘻地拉着我的手说:"这是我姐们,最好的姐们。"

    我尴尬地冲他笑,看得出他也是。当初我的离开是不辞而别的。

    整个宴席上,司仪的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心想这世界真是小,有什么一件事是值得让我安慰的呢。我抬头看了一眼他们的亲密表情,然后低下头开始狂风扫落叶。到底是有钱人,吃的档次都不一样,平时哪吃得到这么贵的菜呀,所以我当下就决定要把红包的钱吃回来。我没去顾忌同桌人的目光,哪怕人家心里把我当成一个八辈子没吃饱过,专程来吃饭的家伙一样,我不在乎。

    蓝蓝和那个帅哥轮着给大家敬酒,我突然想到,今天怎么没看见我那个高中同桌呢?后来听到男方家亲戚议论,才知道那小子去了日本。我就知道他不爱国,我心里笑得花枝乱颤。

    自顾自的吃喝,突然涌上一阵悲伤来,不知是谁的随身听里在放着莫文蔚的歌,"回想那一天,喧闹的喜宴,耳边响起的究竟是序曲或完结篇。爱情不过是你情我愿,谁都以为热情它永不会减,感情说穿了,一人挣脱的一人去捡。也许像谁说过的贪得无厌,活该应了谁说过的不知检点,总之那几年,你们两个没有缘。"

    蓝蓝终于坐到了我旁边,她不停地跟说我:"亲爱的,招呼不周啊。"

    我很郁闷她大喜的日子竟然没请一个同学来,硬是让我坐在这里跟她的家人打哈哈,显得我更加的不伦不类。蓝蓝却说,没请的人是因为觉得他们没什么必要知道。

    婚宴吃了很久,正当我无聊地张望的时候,惊讶地收到了蓝蓝发给我的短信:"帅哥今天要见你,问你有没有空。"

    "行了,你别跟我开玩笑了,跟你老公一边玩去吧。"我恶狠狠地回了过去。

    "我说真的,就是上回跟你说的那个帅哥呀,不是跟你开玩笑,他说他很喜欢你,马上要见你。"

    "可你不是说那根本是个玩笑吗?"我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那句才是骗你的,傻瓜!"

    "蓝蓝,你给我现身,你整个把我当傻瓜耍呢,你到底哪句话还是真的?"

    "你出来,我在院子里。"

    我大步流星作大义凛然状地就走了出去,心想非看看你这女人在搞什么把戏不可。

    "啊!"看到蓝蓝说的那个帅哥的时候,我的心狂跳不止。

    "惊不惊讶?开不开心?"帅哥说。

    "梯……梯田?"我舌头都不好使了。

    梯田得意地笑着说:"是我呀,没想到吧。"

    我一把抓过蓝蓝来问:"蓝蓝,你说的帅哥是他?"

    "是呀是呀,梯田就是喜欢你的那个帅哥哦。"蓝蓝在一边冲我挤眉弄眼。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合适,就瞪着梯田:"穿得跟个熊一样,还帅哥呢,他哪里帅啦!"

    蓝蓝被新郎拉了进去,只剩下我跟梯田两个人,像犯了错一样忐忑地看着彼此。

    "你不是说不回来参加蓝蓝的婚礼吗?"我没好气地问他。

    "是啊。"他扑哧笑了。

    "那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呀。其实前一段日子本来我是要回来的,可是正好遇到一些事情,就给耽搁了。"

    "那么蓝蓝从头到尾说的那个人都是你了?"

    "呵呵,我想是吧。不然你以为还能有哪个帅哥喜欢你呀!"

    "喂,你欠揍是吧!"说着我就挥手去打。

    "你想谋杀亲夫呀!"他叫道。

    我脸上一阵沸腾,我想一定是红霞乱飞了,丢人。

    "你胡说什么呀,谁是谁亲夫呀。"

    "你可不能抵赖,我在照片上写了:熊,我喜欢你,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就请把这张照片退还给我,如果你没有退给我,我就当你默许了。"他又用他那黑白分明的眼睛看我。

    "我根本什么都没有看见,你写的是这个意思吗?再说你写的那么小,不算不算。"我羞得说话都有些打结。

    "那我可不管,是你自己笨,怪不得我的。"说着他就拉着我的手往外跑,我的大红色蝴蝶结一跳一跳的。

    "你要干嘛啊?"

    "要带你去哈尔滨啊。"

    "我不去哈尔滨。"

    "那你想去哪儿啊?"

    "结婚好不好?"

    这个冬天我感冒了好久,绕了这么多年,我和梯田又回到了圆点。只不过变成了相交的两个圆。最后的结论是:梯田的电话更不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