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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
    三天后的中午1点多,葛伟和罗楠一行,再次历时了22个小时的旅程颠簸,到达了大本营安徽省阜阳市。?

    从浪漫之都的小香港大连,一转眼就进入了阜阳这个没有任何特色的小城市,真有点到了小乡镇的感觉。罗楠怎么都想不通,这里会是欧阳修赞美的“民风讼简而特产美,土厚水甘而风气和”的城市,只觉得它被人们称作“以劳务输出大市而闻名全国”的城市更为贴切一点。你想,它为什么要输出劳动力呢?因为本地没有可做的事情,劳动力过剩,又因为它穷养不活这么多人,只好将这种人患的包袱推卸给其他省市。所谓人满为患,穷山恶水出刁民,一点都不假,真是难以想象欧阳修、曾巩、苏轼他们当年怎么在这里做了那么久的官,做了那么久的官又给阜阳人民带来了什么??

    从阜阳车站沿北京路一直向西,过了颖河大桥,到达泉河北岸何乐小时侯长大的农村,现在的颍泉区的北三角广场。罗楠觉得不仅“北三角”的名字叫得奇怪,让他想起了小时侯看的电影《黑三角》和毒品猖獗的金三角,连广场上的人,广场附近的小生意都有些奇怪,还真有点三不管地带的懒散、悠闲、漫不经心的惰性,和危机四伏、鱼龙混杂、阴暗肮脏的邪性。?

    北三角广场是一个临泉河桥而建的不算太大的、三角形的小花园,据说市政府为建成它还花了不少钱,说是为改善城市居民的生存环境。它的中间是一樽雕塑,雕塑的西边是一个足有花园五分之一大的喷泉池,占据了三角形的西北角。这种惰性的人和事聚集在一起,虽然没有为它增色添彩,倒也构成了另一种热闹。有卖小吃的,有剃头修面的,有挖耳朵眼儿的,有卖旧书的,有算命坑人的,有唱《老来难》教育人学好的,有拿着个破录音机跳交谊舞的,还有带着孩子在草坪踢皮球的,有老年人在石凳喘气晒太阳的,更多的是无所事事的年轻人,或骑着自行车,或三五成群磨磨蹭蹭,不知道想搞什么鬼的。这些溜达的年轻人占有广场上一半的人数,让罗楠好奇,走遍全国他也没有见过哪个城市的年轻人,会和老年人、妇女、儿童混杂在一起,大好的时光不去做生意上班挣钱,而是在广场上闲逛!罗楠想到这里不由皱起了眉头。?

    尚心这种女人在这种与其格格不入的氛围中一出现,就彰显出一种高贵和雍容。她不可一世地穿梭在这些卑微的人群之中,乍一扭头看到罗楠皱着眉头,也在看她。尚心知道自己的美貌虽然再也无法勾引到罗楠,但还不至于让他恶心得皱眉,于是笑了笑说:“没见过吧阿楠?这就是阜阳。你看到广场上这些年轻人没有,你以为他们无所事事是吧?你错了,他们都是生意人,别看他们在这儿嘻嘻哈哈地挺悠闲,其实是在做生意。他们每个人每天的收入,至少也得在5000大文以上,不知道你信不信?”?

    罗楠舒展了一下眉头,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态应道:“初来贵地,不知道也是难免的,大嫂是武林高手,自然一眼就能分明,以后还请多指教小弟才是。”?

    葛伟认真地说:“你嫂子说得完全属实,你别不信阿楠。你知道阜阳地处皖西北,是个三不管的地方,而北三角又是三不管的三不管,有大桥、河流、北站、农贸市场、汽车市场等等这些天然屏障做掩护,成了各种非法交易最理想的场所。你看到东北角的那个警亭了没有?跟他妈交易指挥中心差不多。等明天我们自然也成了广场人群的一部分,按照我们这个月的收入平均下来,每个人每天估计不下1万元,比他们这些人的买卖还大,但是谁知道我们是生意人呢?从明天开始,那些头次来北三角,或者路过的、不知道内情的人,也会有你这样的看法,觉得我们是无所事事、不屑一顾的游民,其实呢?谁会知道我们是在做着五六百万的生意?谁会知道我们的时间消耗是有着高昂的价值的。”?

    罗楠笑了笑,说细想起来也是这么个道理,便不再言语,跟着葛伟几个人穿过了广场,走进一家乡村旅馆。他心里在想和葛伟相处的这半个月,紧张、刺激、惊心、忙碌的奔波中,又充满了悠闲、风雅、趣味和虚荣心的满足。接二连三意想不到的事件让他目不暇接,毫不客气地劈头盖脑往他的大脑里硬塞着,让他无法拒绝,但又无法消化,心说幸亏不是胃脏,要不然早就因消化不良得胃癌了。今天到了北三角,他在奇怪之余,便有一种浑身轻松自在的感觉。?

    是啊,大网已经撒开,就等着拉网捉鱼、享受收获的快乐了。或者说就看葛伟、尚心这对黑道鸳鸯如何来收这张网了。不仅是他罗楠,他想,也许此刻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进了大厅狭小的乡村私人旅馆,葛伟带着他们直接上了狭窄的楼梯。刚到二楼,就碰上一个穿着睡衣,身体肥胖,皮肤白皙,大眼厚唇的年轻女人,一看葛伟连忙堆起一脸厚道的笑容叫道:“哎呀狄威老哥?哪阵风又把你给吹来了?住几天啊这次?要几个房间?我让服务员给你收拾房间。小王,快下来给狄老板收拾房间。”?

    “四个吧,多少钱?”?

    “一个25,四个100块,住够10天按8折优惠,800块。”?

    “得了吧妹子,别给我绕号了,老价钱,一个20元,一天给你一结帐。”葛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给,这是今天的。”?

    “好好好,就按你说的狄威老哥,谁让我们是老关系呢,以后多来捧场就是了。”胖女人一边数钱一边和葛伟唠,“哎——对了狄威老哥,上次有个小子带几个来人找你,问有没有一个姓狄的住过这里。一看那穷酸样就知道是倒了八辈子霉,被我一脚踹到了门外。我告诉他,我们这里全是姓狄的,我就姓狄,怎么了?那小子一看人越来越多,形势不妙,屁滚尿流地跑了,哈哈。”?

    “就是,来老妹这里撒野,那他可是找错了地方。哈哈。好了老妹,长途跋涉的累死了,等我休息一下,活过来再和你唠啊。”?

    “OK!”胖老板把钱掖进肥硕的胸口,伸出三个胖胖的手指头说。?

    葛伟的举动让罗楠很不理解。在开封尚可出手就是近万元给他买衣服,在西宁、呼和浩特、大连他们一住就3星级、4星级、5星级的宾馆,怎么到了阜阳突然就住起了25元的旅馆?葛伟这么一个有风范的人,竟然和女老板因为5块钱讨价还价,还能为这5块钱露出他那千金难买的笑容。最重要的是罗楠听到女老板喊他狄威,那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样子,足以说明葛伟在这个旅馆住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他为什么经常住在这里而不回家?还有女老板说的找他的那个小伙子又是谁?葛伟听说后怎么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罗楠在纳闷的过程中,服务员小王已经为他们开了房门。葛伟有条不紊地安排道:“阿楠是贵客,又受了重伤,一个人住单间,好好调养一下。何乐、申磊你们两个住一个房间。小妹住最里面靠近走廊窗户的那个房间,我和你们大嫂住靠近楼梯这个噪音大的房间。阿楠,旅馆没有洗澡的地方,你先休息,我和你嫂子到老板那里报个到,一会来接你去矿泉洗浴中心净净身。”?

    罗楠进得房间,环顾四壁徒墙的房间和破旧简陋的几件家具,一张三斗桌,一个17寸的老式彩电,一张破凳子,一只褪了色的暖瓶,一张大得吓人的夫妻双人床,虽然床单有点旧,不过总算还干净。?

    罗楠把西服脱下挂在墙上的钉子上,重重地倒在床上,床的弹性超出了罗楠的想象,把他弹起了几个来回,罗楠故意又支起身体猛地落下,让它重新弹了一次,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我可以进来吗,楠哥哥?”尚可敲着敞开着的门说。?

    “当然可以啊丫头,门不是开着吗?”罗楠坐起来,靠在床头上。?

    尚可拉了一下那张凳子,没想到弄了一手黑灰,尚可拍了下手,只好坐在了床上,一面拿出纸巾擦手一面掩饰不住愉悦地矜言:“楠哥哥,是不是有点太简陋了?”?

    “有点,不过好在不是你家或者我家。”?

    “什么你家我家,你怎么不说咱家?”尚可调皮地拍了一下罗楠的腿,笑吟吟地说。?

    “我也想和你咱啊,可是我高攀得上吗?丫头。”罗楠伸手刮了一下尚可粉嫩的小鼻尖说,“我现在都觉得像是你们手中的玩物,心情好的时候就被宠个样儿,不想玩了就往地上一扔,还咱家呢,咱家会是这种20块钱一天的茅庐吗?你当我是诸葛亮啊?”?

    “哼,茅庐怎么了,能和你在一起相守一辈子,我住一辈子茅庐也愿意啊。”?

    尚可眼神中充满了憧憬,嘴角充满了甜蜜,罗楠真想一把抱住她亲个够,可是他却更愿意把这种美好的感觉保留在目前,让它永远美好下去,舍不得破坏。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在男女之间的感情上变得如此神圣,特别是对尚可这样含苞待放的身体,为什么不愿或者说舍不得侵入,却对葛伟一个男人的身体,对尚心一个肮脏的身体,那么无法抗拒地侵犯和接受。?

    尚可见罗楠没有回答,陷入了深沉的思考,还以为他也在憧憬自己说的生活,为自己的表达感动了呢,所以她陶醉地伏在了罗楠的胸口。罗楠双手抱住了乖巧、单纯的尚可,为这么一个女孩子陷入黑道的泥潭不由怜惜、心疼起来,情不自禁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享受着这短暂的幸福。?

    尚可温柔地说:“我知道楠哥哥住不惯这种简陋的旅馆,从你一进门我就发现你不高兴,但姐夫确实不是像你说的那种三分钟热度之后的冷淡,你误解他了,楠哥哥。当初我第一次跟他出门办完事回来,住的就是这里,我也很不理解,觉得很委屈,后来发现不是这样,姐夫说只有这种只认钱的私人旅馆,才不会登记身份证,为我们降低了风险系数。你没听那个老板叫他狄威吗?”?

    “我能理解,丫头,刚才和你闹着玩呢。”罗楠听了不由暗叹起尚可单纯的外表之下缜密细腻的心思,连自己这样一点怨气和疑虑都被她观察到了,“哎——对了丫头,你们都到家了为什么不住在家里?不是更保险吗?”?

    “楠哥哥,你不会这么笨吧?家里能是这么多人集体杂居的地方吗?那些邻居的眼睛恶心着呢。”尚可抬起了头,看着罗楠,这种近距离的对视,让她气息总是难以均匀,她调整着呼吸,淘气地说,“我猜楠哥哥的心思是——纳闷姐夫为什么不带你到他家里去,对不对?”?

    “鬼丫头,什么都瞒不过你。”罗楠也不避讳自己的猜疑,肯定地回答。?

    “等我们的生意做完了,我想他会带你去的,就是他不带,我也要带你去看我妈妈。”?

    “你妈妈、你姐夫、姐姐、你们一起住?那他妈妈呢?”?

    “是一起住。姐夫是乡下的,父母都不在了,他常说我妈妈就是他的亲妈。听姐夫说他有一个双胞胎弟弟,手段低下,性格暴躁,10年前因为贩毒被就地正法了。他一直和我们一起挤在单元楼,后来他买了一个独院,说什么都要把我妈妈和我接过去一起住,他很孝顺的。”?

    “这我相信……”?

    罗楠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电话响了:“你好,请问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