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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18.又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乐珠的手出汗了。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人总是这么奇怪,喜欢猜测,喜欢琢磨,喜欢臆想,只因为心中好奇,只因为心中不安,只因为胆怯。

    门最终还是打开了,带着一丝揣测。

    但结果总是让人失望。

    门开的时候,对面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电梯。

    乐珠多多少少有些失望,她的内心渴望看到一个让她震惊的东西,但是没有。不过那张路线图上也没有标明这些,只是还在延伸,延伸到某个地方。

    电梯只有两个按钮,TOP键和DOWN键。乐珠理所当然地按了TOP键,她仍在等待,等待看那个地方会给她带来什么。

    电梯上升的速度并不快,但是乐珠却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是一间像狩猎馆一样的房子,墙上、桌子上都堆满了各种猎物的器官,有的狰狞恐怖,有的参差怪异。这其中有鹿头、鲸身、虎皮,还有一些罕有的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动物的标本,让人看了就感到不寒而栗。

    乐珠冷淡地看着面前的一切,这些对于她来说全是一文不值的东西,对她的心灵没有产生任何的负作用。

    环视了一圈后,乐珠准确地找到了一扇门。推开门的时候,她又闻到了那股清凉刺骨的新鲜空气的味道,夹带着雪的香味。

    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就像她住的地方一样,一条幽深的街道,两旁挤满房子,但这些房子也许都是空的。

    原来那扇门后隐藏着另一条街道,也许另外的那些门后还可以通到其他的街道。

    乐珠忍不住笑了,她突然感觉建造这个地方的人很像个孩子,似乎在玩过家家,只是现这个过家家看起来残酷些、冷清些,看不到一个人。

    但乐珠随即就看到了一个人。

    她裹着一件发白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厚厚的毛线帽子,半张脸都遮进了白色的口罩内,无法看清她的年龄。

    她在扫街,默默地,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仿佛她并不存在。

    这个世上有很多人都存在着,但是他们的存在却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闪而过,永远不在别人的眼中停留。默默地生来,默默地死去,就像一个永远隐藏在黑暗中的贼。

    贼向来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贼却往往时刻注视着别人。

    乐珠感觉到女人在偷看她,似乎在关注着她的每一个举动。

    乐珠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她善于隐藏,她不动声色地注意着那个女人。

    乐珠前行。

    女人跟随在其后扫地。

    乐珠继续前行。

    女人依然如此。

    乐珠猛地转过了身,很客气地问了一句:“你好?”

    女人吓了一跳,手中的扫帚立刻掉在了地上。

    乐珠略带嘲笑地说道:“我吓到你了?”

    女人拼命地摇着手,伸手将口罩又向眼睛处拉了拉,弱声说道:“我没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乐珠并不想掩饰自己的身份。

    虽然乐珠看不清她的相貌,但是她感觉到她在瞪她,甚至她的身子开始哆嗦,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乐珠呆在原地足有五分钟,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这女人为何会有如此的反应。

    也许她把她当成一个凶犯,一个来此杀人的凶犯!

    乐珠哀叹一声。

    天亮了,只是风大了。

    乐珠凭着自己大脑强有力的记忆终于找到了最终的目的地。但是乐珠迟疑了。

    那个房子是土坯堆积而成的,从外面看很粗糙,而且门很小,小得需要人趴在地上才能通过。

    这是狗洞吗?乐珠心中怀疑,她的神情看上去不太愉悦。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一个男人自门后叫出了声,他竟然已经知道有人站在门口。

    乐珠趴下了身子,既然来了她就不再犹豫,推开门钻了进去。

    里面真的很暖和,仿佛到了热带雨林,空气中有股潮潮的韵味。

    乐珠的目光在移向男人的时候不禁有些意外。

    他少了一条右腿,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裤腿,恰巧被门外传进来的风轻轻吹起。他的样子很滑稽,像个小丑,正身着紫色的睡袍躺在一把棉制的躺椅上,躺椅的旁边就是壁炉,里面的火烧得正旺。

    这是乐珠对他的第一印象。

    “请坐。”男人指了面前的另一把躺椅邀请乐珠坐下来。

    乐珠并没有表示出异议,走到躺椅前安静地坐了下来。现在她心中惟一思考的是那个黑暗中的男人为什么让她到这儿来?

    “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男人的脸看起来虽然很苍老,但是乐珠猜他也就五十多岁,他看起来很可爱,是一个可爱的老人,这是乐珠心中的真实想法。

    “我不知道自己来这儿是为了什么。”乐珠并没有找到答案,但是她现在不急,她知道答案会慢慢揭晓。

    “到我这来的人都是来听故事的。”男人微微一笑,指着四周道,“如果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故事,那就自己选一个故事。”

    顺着他的手指乐珠才注意到周围没有一件家具,四壁全部挂着黄色的纸条,密密麻麻的。

    “你可以随便选一张,看上面写着什么,我就会给你讲跟它有关的故事。”

    乐珠没有多问,走到左侧的墙壁前伸手随意地从墙上摘下了一张黄纸条,随即交给了男人。

    “你不看吗?”任何人在摘纸条前都会犹豫,任何人在摘下纸条后都会迫不及待地看后面写着什么,但是乐珠没有,所以男人感到很意外。

    “你会告诉我的。”乐珠取出了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很随意地躺倒在躺椅上,一只手垂掉在椅旁,另一只手夹着那根巧克力色的烟身,两条腿交叉地放在一起。

    男人的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神情,他将黄纸条翻了过来。

    婴儿。

    只有两个字。

    男人将黄纸条扔进了火里,立刻化成烟灰。

    乐珠闭上了眼睛,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同时等待那个即将到来的故事。

    男人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故事。

    “那个母亲不应该带着未满月的孩子来到这里,如果她不是这样做,那么那个孩子会过得快乐些。”

    乐珠没有动,仿佛睡着了一样。

    男人继续讲着他的故事:“母亲是来这等死的,可是孩子不是,但是她舍不得孩子,所以自私地将孩子带到了这里,直到那个让她来做陪葬品的人出现。母亲并不认识那个人,她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找她来陪葬,于是她就问那个人原因。”男人停了下来,他在观察乐珠的反应。

    也许乐珠睡着了,没有任何反应。

    男人也不去打扰她,继续自言自语地讲着那个故事,“结果那个人说是自己随意找了一个人来做陪葬品,因为他没有想杀的人。”

    烟掉在了地上,没有灭,继续燃烧,乐珠依然没有动。

    “母亲认为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她求那个人好好照顾她的孩子,可是那个人却说他不会杀她,因为他快要死了,他只是想找个人来说说话,母亲很奇怪问他为什么不找这里的人说话,为什么要找她?那个人说这里的人之间没有真话,但是母亲不一样,她是新来的,她还没有被这里的一切所感染,她对于他来说是纯洁的。”

    乐珠翻了一个身,继续睡。

    “那个人和母亲开始聊天了,他们聊了三天三夜,就好像一对患难的朋友彼此表达着自己的心情。到了第四天,那个人突然倒下了,母亲以为那个人死了,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一个挚爱的亲人,她非常难过,甚至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她决定先杀死孩子然后自杀。”

    乐珠的眼睛睁开了一道缝斜视着男人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猜到乐珠会出声问问题,但是没想到乐珠出声后说的话竟然是这么一个问题。

    “万通。”他还是很友好地回答了乐珠的提问。

    “他是谁?”乐珠问的是那个黑暗中的男人,是他指引她来到这里的。

    “你说的是谁?”万通有点糊涂。

    乐珠一下子坐了起来,冷视着万通道:“不用装糊涂,让我来这的人你一定认识!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来我这里的人全部是来听故事的,任何人都可以来,所以我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万通说得很诚恳,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欺骗二字。

    乐珠站起了身,她准备离开。

    “你不想继续听下去吗?”万通问道。

    “我不喜欢听故事。”乐珠说完后走了出去。

    风刮起了地上的雪溅到了乐珠的脸上,乐珠晃了一下头。她还没打算沿原路回去,这个地方让她产生了一丝兴趣,她迈开步子缓慢地行走在街道中间,她想了解这里。

    那个男人的身份有些扑朔迷离。

    乐珠又想起了男人最后说的那四个字:我喜欢你。

    爱情,这算是单恋?乐珠从不对任何男人存有幻想,也从不给任何男人机会,在这个世上她只相信自己,她只爱自己,她只为自己活着。

    乐珠再次笑了,那是一种嘲笑,她在嘲笑那个黑暗中的男人。

    乐珠停下了脚步,目光集中在右侧。

    建筑看上去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别,只是那扇油绿油绿的大门却吸引住了乐珠。

    这里的一切都是灰色的,突然冒出一种鲜艳的颜色,乐珠倒有些不适应了,而且那门上还画着一幅画。

    画的背景是绿色的,上面分散着一些白色和暗红色的小花,画的正中间有一个留着棕色胡子的外国人,他头上带着一顶灰蓝色的帽子,与他身上的衣服颜色是一样的。

    乐珠认识这幅画,这是凡·高的作品,名字叫邮递员罗兰。乐珠记得这幅画曾经印在安提瓜和巴布达的邮票上,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绿色的门上?

    乐珠走上前仔细观看,却发现下面有两个白色小字。

    邮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