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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11.蔡子佳的身份
    天亮了。

    乐珠伸手将灯关上。

    她一晚上都没有合眼。

    相机是谁送来的?

    里面的照片又是谁拍的?

    为什么会是在她来这儿的前三天?

    蔡子佳到底是什么人?

    乐珠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

    也许只有问她本人才是最直接的方法。

    今天绝对是个好天气,万里无云。

    乐珠推开门的时候被明媚的阳光刺了一下眼睛,她伸手挡住。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灰色的感觉,突然有了光芒让她有些不适应。

    地面上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结成了冰,走起来有些打滑,乐珠尽量放慢脚步。

    那段路走起来有点长,但一路上仍然没有人。

    人都在哪里?那些房子都是空着的吗?

    乐珠一路上都在想这些问题。在经过一座看起来像别墅一样豪华的房子时,乐珠停下了脚步,她想要进一步确定一下房里是否真的没人。

    乐珠并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了一下门,门没有开着,是锁着的。乐珠移步走到窗户旁,伸手抹去了窗户上冻结的冰花,然后探头望向里面。里面看起来很豪华,就像是一个有钱人家自己住的房子,任何家具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高档,甚至有些奢侈。乐珠不禁吹了一声口哨,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

    一个快要死的人就算是给他金山银山又有什么用处。

    从窗户往里看根本看不到里面有人,而且从房里的陈设来看,似乎有段时间没有人居住了。乐珠耸了耸肩转身走了,她在想也许这里曾经住着某个人,而那个人现在已经死了。

    死了,这里一切都是死的,没有活的,即使他们现在是活的也跟行尸走肉差不多。

    而乐珠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但是她不会屈服,她的命运只有她自己能主宰,她不会随便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任何人。

    乐珠走到台阶处时停了下来,这间房子竟然在白天还亮着灯。乐珠不免心中嘲笑,这个蔡子佳不管真实身份是什么,但肯定是个没胆的女人,竟然二十四小时开着灯。

    走上台阶,乐珠伸手在门上重重地敲了三下,她在等蔡子佳来给她开门。

    门没开,也没人应声。

    “我是乐珠。”乐珠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仍然没有人开门,似乎这房间里的主人并不欢迎她这个“客人”。

    乐珠却不在乎,毫不犹豫地伸手推门。门就像昨天晚上一样,一推即开。

    房间里的家具看起来虽然简单,但是一切都显得很整洁,很干净。

    整洁?干净?

    乐珠愣住了。这是她昨晚来的地方吗?乐珠退出房门重新看了一眼房子的样子,的确是昨天那座房子。可昨天晚上来的时候这里还很凌乱,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整洁?蔡子佳又去哪儿了?

    “有人吗?”乐珠试着问道。

    没有人回应乐珠,也许蔡子佳出去了。但是谁收拾的屋子呢?乐珠心中有了新的疑问,会是蔡子佳自己吗?她弯下腰在茶几上摸了一下。

    有一层薄薄的浮土。

    乐珠用手在下巴处轻敲,她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扫视着房间,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两个单人黑色皮沙发,一个木制茶几,外加一个方形餐桌,餐桌上放着两套餐具,餐桌的两旁各放着一把椅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乐珠顿了顿,最终将目光移向了那两套餐桌上。怎么会有两套餐具?难道这间房里除了蔡子佳还有第二个人?想到此,乐珠又将目光移向了楼梯处。那上面有什么,也许某个人正躲在上面……

    乐珠缓步走上楼梯,她的动作很慢,目光敏锐地盯着前方,随时都提防着有人突然蹿出来,直到眼睛完全可以看到二楼的情景。

    但马上乐珠的眼睛就睁大了,脸上露出一副错愕的表情,她看到了什么?

    白色的玫瑰花。

    乐珠登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到处都摆满了白色的玫瑰花,仿佛一个花店,芬芳的花香让乐珠的精神为之一振。

    乐珠缓步走了过去。

    这个结果让她感到很意外,甚至有些惊讶,她俯视,发现在花海中有一块红色的布角显露出来,乐珠走上前伸手拉住了那块布扯了扯,布角没有动,周围的花却跟着颤抖了一下,有几块花瓣掉了下来,乐珠很好奇,紧紧拉住布角用力掀开。

    玫瑰花立刻涌向四周,花瓣四处散落。

    一股浓重的腐臭味袭来。

    乐珠没有动,只是目光冷峻地低头看着。

    一具腐烂的尸体,连容貌都无法看清楚,看来死了已经很久了。这里果然有第二个人,只是这个人已经是一个死人,会是谁?跟蔡子佳有什么关系?怎么会死在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花?

    “你不应该私自闯进别人的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楼梯口处响起,立刻打断了乐珠的思绪。

    乐珠很自然地朝楼梯口望去,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

    那是一个看起来沉稳的男人,从他的外貌上来看,他应该有三十多岁。他的皮肤黝黑,布满老纹,上身着白色的棉毛衣,下身着一条白色的西服裤,他没有穿鞋,脚上穿着一双干净的白袜子。

    “你是谁?”乐珠站起身,但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闯进我的家倒问我是谁,”男人一脸不高兴地说道,“难道你是要来杀我的人吗?”男人上下打量着乐珠,目光中存有警惕之色。

    这是他的家?那蔡子佳在哪儿?乐珠心中虽然充满疑问,但是脸上却没露出来。

    “如果我真是来杀你的人,你会不会杀我?”乐珠突然想开一个玩笑。

    “原来你真是要杀我的人,”男人脸上反而露出一种轻松的表情,甚至笑了,他柔声说道,“谢谢。”

    乐珠一怔,她没想到男人竟然会有如此反常的表现。

    “为什么要谢我?”乐珠反问。

    “我等了太久,今天终于可以和我的妻子在一起了。”男人边说边将目光移到那具腐烂的尸体上。

    乐珠讥笑,这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心爱女人的一种示爱方式。

    幼稚。乐珠只能这么总结。

    “你动手吧。”男人倒是显得平静,看来为这一刻早就做好了准备。

    “你既然想念你的妻子,为什么不自杀?”

    “我……没勇气。”男人低声说着,同时低下了头。

    乐珠冷笑,这就是一个痴情男人可悲的心理。

    “我今天不想杀你,我只是来找个认识的人。”乐珠不想再继续这个玩笑。

    男人显然是没明白乐珠的意思,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她。

    “我想找蔡子佳。”乐珠很清楚地告诉了男人。

    男人张大了嘴,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怎么?她不在吗?”乐珠不知道男人为何有如此奇怪的表情。

    “你认识蔡子佳?”男人开始反问。

    “也不算是认识,只是昨天见过面聊过几句。”乐珠并没有隐瞒,如实地说道。

    男人的嘴张得更大,整双眼睛都因为惊讶而瞪了起来。

    “怎么?”乐珠更加奇怪男人的表现。

    “蔡子佳是我的妻子。”男人肯定地说道。

    乐珠先是一愣,然后猛地看向地上的那具尸体,不相信地问道:“你说的是她?”

    男人点了点头。

    “可我昨天见到的不是她!”乐珠相信自己昨天绝对不是做梦。

    男人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来这里说这些话想干什么,如果你想杀我随时可以动手,如果你不是来杀人的那就请你离开这里。”

    乐珠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那具尸体,没有出声,缓步走下了楼梯。

    有人在捣鬼!

    乐珠的手握成了拳头,用力打在楼梯的扶手上。

    男人吓得瘫坐在台阶上,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凶悍的女人。

    “你昨天在哪儿?”乐珠没有回头,冷冷地问道。

    “我……我一直在睡觉。”男人吓得连声音都哆嗦起来。

    “在哪儿睡的?”乐珠继续问道。

    “就在……二层。”男人答道。

    乐珠想起昨天晚上她只在一层待过,并没有上过二层,如果有人闯了进来将男人用药迷昏,然后假称自己是蔡子佳也是有可能的。想到此,乐珠没有再去问那个男人,准备离开,但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又响起了那种迷离的铃铛声。

    乐珠猛地冲向一层,在快要接近门口的时候,乐珠站住了脚。

    对面的房门开着,两个身穿灰袍的人刚刚走进房里。

    难道……乐珠心中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快速地跑到了对面。

    施翔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乐珠缓缓地走了过去。

    施翔的眉心处有一个血洞,鲜血早已凝固。

    “他什么时候死的?”乐珠双眼冷冷地瞪着施翔,漠然地问道。

    “看样子像是昨天晚上。”其中一个身穿灰袍的人转过了身。

    乐珠认识他,那是她来这里见到的第一个灰袍人。

    乐珠没有再说什么,转头看向二层。楼梯看起来很干净,像是精心打扫过。

    乐珠伸手轻搭在楼梯把手上,脚下迈着步子一级级的走上去。

    这里像个阁楼,但是却没有阁楼里特有的物质——灰尘,地上却到处堆集着纸箱子,箱子里放满了杂物,看起来有些凌乱,或者……有人曾经翻过这里。

    乐珠抬腿迈过脚下散落的杂物,找了一个看起来结实的纸箱坐了上去,目光却在不停地扫视着整个阁楼。

    房间的光线不太好,不过窗户却很大,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

    对面的门口站着那个守着自己妻子的男人,乐珠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那个男人,他看起来有些懦弱,但又有些可怜。也许在这个地方,每个人都是可怜的,但每个人也都是可悲的,包括自己。

    乐珠低下头的时候,刚好看到脚底的那本书。

    《蝴蝶梦》。

    那是英国女作家达夫妮·杜穆里埃的作品,它的作品中向来带有宿命论色彩的感伤情怀。乐珠伸手拾起了书。

    书的封面上印有劳伦斯·奥利维尔和星琼·芳登的照片,二人深情相望,但那目光中似乎总隐藏着什么。

    乐珠随手翻开第一页,看着上面关于达夫妮·杜穆里埃的介绍,只看了几行乐珠就跳过了该页,她没有耐心看下去,只想随便翻翻。

    一封开启的信突然映入了她的眼帘,乐珠耸了耸鼻子,信封上只有施翔的名字,没有寄信人的信息,但是却有一个邮戳,从那几个模糊的数字上来看,这封信是昨天寄到的。乐珠麻利地将信从信封中取出来。

    我已经知道了那件事。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乐珠的眼睛立刻睁大,脑中快速地反应着,无法找到答案,但随即她就想到了一件事情。

    这里怎么会有信?而且乐珠记得昨天晚上见到施翔的时候,他说过自己已经把让自己来陪葬的人杀死了,那么他又怎么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