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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第一场  会客室
    [第三幕]

    困扰你们的问题真相,大概是那极端的单纯吧。

    --杜宾〔注:爱伦·坡创造出的侦探。〕

    第一场会客室

    一声「电报!」让英子站了起来。

    牛越也立刻站起,跟在英子身俊走向玄关。然俊是牛越边走边看著电报先出现,越过他的肩头可以看见英子的脸,不过英子立刻回到同伴围绕的位子上。

    牛越一边走回尾崎隔壁的椅子,一边将电报送到尾崎眼前。

    「拜托你念一下好吗?」

    大熊冷漠的说,于是尾崎就念出声来。

    「『关于这个……呃……千奇百怪的事件,全国唯有此人最适合办此案。他己搭下午的班机前往,他的名字是,御手洗。』这是搞什么?哼!果然来了一个自以为是福尔摩斯的饭桶!」

    「那个御什么来著的是什么人?是一课的人吗?」

    大熊问尾崎。令人惊讶的是,尾崎居然听过御手洗的名字。

    「他是个算命的。」

    牛越和大熊瞪大了眼睛,一瞬间愣住了。

    牛越用好似胃痉挛发作的男人挣扎著求人给他药吃的声音说:

    「这、这是在开玩笑吧。……就算案子再难破,我们也还没沦落到要靠算命的来卜挂的地步吧。」

    大熊开始大笑。

    「哈哈哈哈哈。牛越兄,你的朋友也太过分了吧。他是在耍我们呢。哈哈哈哈。不过仔细想想,那个算命老头要是摇摇竹签就能抓出犯人,那还真是赚到了。我们的面子也保住了,东京那边也的确帮了忙,对彼此来说的确是个好方法。绝对是上上策。可是这样的话,我看送只狗来还比送个老头来得好吧?嗅觉灵敏的警犬,一定比弯腰驼背的老头有用吧。」

    「可是,中村刑警并不是那种随便的家伙。……不过,尾崎,你认识这个御手洗吗?」

    「牛越兄,你应该知道梅泽家的灭门惨案吧?」

    「那当然、那个案子太有名了。」

    「那是我们小时候发生的案子吧?」大熊也说。「结果不是在三、四年前解决了吗?」

    「好像是。」

    「据说那个事件就是御手洗这个算命师解决的。」

    「那不是一课的什么刑警侦破的吗?我是这么听说的。」

    「真相应该是这样吧。可是那个算命的,好像以为是他自己解决的,拽得不得了呢。」

    「这种老头多得是。我们在辛苦办案,他却只是偶然猜中了真凶,就以为自己得到的神意是正确的。」大熊说。

    「不,这个御手洗不是老头,他还很年轻呢。听说他很傲慢,非常讨人厌。」

    牛越叹了一口气。

    「中村先生大概是搞错了吧。我可不想见到那种人……」

    然而,他们这点程度的忧虑,可说还差得远呢。要是他们知道奇人御手洗从那天晚上开始会如何的活跃,牛越佐武郎光是叹气大概还不够吧。

    由于我和御手洗抵达时,夜己经深了,所以我们先在当地简陋的餐厅吃过饭,才前往流冰馆。虽然没下雪,雾霭却沉沉覆盖著整片荒凉的平野。

    对住在流冰馆的人〔尤其是警官〕来说,我们显然是不速之客。这一点我们大致可以想见,而且立刻就获得证实。来到门口迎接我们的英子和刑警,甚至没说一句慰劳我们这趟北国长途之旅的话。看来我们相当不受欢迎。

    不过刑警对御手洗的预测,显然完全错误。别看御手洗那样,他亲切的笑起来时,就奇妙的变成一个很容易和人攀谈的家伙。

    刑警似乎不知该如何对待我们,只好先自我介绍,然俊牛越就对流冰馆的客人说,这两位是特地从东京来调查这个事件的,接著又一一介绍了每位房客。言词之间显得很勉强。

    有人满面笑容,有人表情沉重,但他们的视线都盯著我们,令我觉得我好像是被叫来表演余兴节目,正要掏出口袋里手帕的魔术师。

    然而,御手洗显然没有这么谦虚的评价自己。就在牛越刑警刚要说完「这位是御手洗先生」时,他已经像个大人物似的开口道:

    「喃,各位,让你们大家久等了。我就是御手洗!这是人力,人力造成堕落,使人偶站起来,这显然是从杠杆原理演变来的。这叫做JumpingJackFlash,也就是出场一次就鞠躬下台的傀儡人偶。真是令人悲哀的幻影。为了在他的棺木入土前,跪地表达敬意,我特地千里迢迢飞来这北国之地。」

    当御手洗继续他那含意不明的演说时,刑警们也逐渐沉下脸来,我可以清楚看出他们刚才对御手洗抱持的些微好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年底快到了吧?哎呀,东京到处都己经开始大拍卖。抱著购物袋的欧巴桑互相推挤,可是这里却像另一个天地般安静。不过,真可怜,等到正月四日,各位就必须回到最前线了。但到时应该不愁没故事回去说给别人听了,因为我相信三天之内解决这个案子,这一定会是非常特别的经验。不过,尸体有两具就够了。各位不用再担心了。我来了以俊,不会再有人变成冰冷的尸体。为什么呢?因为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

    客人瞬时发出惊叹声,连坐在一旁的我也很凉讶。刑警当然也是,但他们却保持沉默。

    「是谁?」日下代表大家大声问。

    「这还用得著说吗?」

    众人都屏气吞声。

    「就是那个叫什么高雷姆的。」

    搞什么,原来是开玩笑啊,众人不禁失笑。不过看来最安心的,似乎是刑警们。

    「我只要喝杯热茶,踏雪而来的身体就会暖和起来了。然俊我想上楼去会会它。」

    这时刑警开始和大家一样,表情转为苦涩。

    「不过,这也不用急,我想它应该逃不掉。」

    那倒是。我听见户饲对英子说。也听见有人低声议论道:搞什么,他是说相声的吗?

    「各位都是当事者,对这个刺激的案件,应该也都思考过。但若你们以为那具人偶只是个整年呆坐在三号房的木头人,我劝你们最好戴上眼镜。那可不是普通的木头,它是两百年前的欧洲人,穿越了两百年的时空来到这里。各位对此应该深感光荣。两百年前的人,可不是这么容易见到的,因此它可说是个奇迹。随著暴风雪在高空飞舞,越过玻璃窗窥视房间,把刀子插入人类心脏这种事,比各位用手触摸眼前的茶杯还简单。借著从千年沉睡苏醒的魔术,它的存在正是为了演出这个事件的一幕,才得到上天赐予的生命,扮演最重要的角色。

    想想跳舞人偶出场的那一幕是如何的惊心动魄!在暴风雨之夜,它从黑暗的宝座上站起身,夜色照亮了那从天而降的操控丝线,让它舞出了千年前的舞蹈。那是『死者之舞』!那是多么耀眼的一瞬间!第一具尸体也是如此。他是受到了舞蹈的魅惑。

    历史根本没有进化,依然和千年前相同。现在,时间就像故障的巴士,一屁股坐下不动了。所以对它来说,等待的时间就像一眨眼那么短。

    什么进步都是唬人的。我们拚命加快脚步,刚才明明还在银座,现在己经在这极北之地发抖。然而,我们能自由操纵这多出来的时间吗?根本不能。」

    御手洗似乎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从客席上忍不住传来若干笑声。至于刑警,显然坐立不安,只想尽快打断御手洗这番荒唐透顶的演说。

    「机械使人类过得更轻松?这个口号真是假惺惺。与此相比,房屋仲介的那种『距离车站三分钟,三十分钟抵达市中心,充满绿地的绝佳环境』等夸大广告,可信度还比较高呢。我们千万别受这玩意蒙骗,产生优越感,把杂务都交给机械。如果一小时就能抵达北海道,各位也看到了,就会被命令今晚就赶来,也不管人家还有别的工作要做。结果变得比以前花三天才能到北海道的时候还忙,连读书的时间都没了。这真是无聊的骗局。再过不久,警察先生铁定能在自动贩卖机买到犯人了。可是到那时候,犯人也正在投入硬币买尸体。」

    「御手洗先生……」牛越终于挥话了。「就初次见面的招呼来说,你已经说得够多了。如果没有别的话要说,茶已经泡好了……」

    「啊,是吗?对了,还有一点,我应该介绍一下我的朋发。他姓石冈,请多指教。」

    他对我的介绍非常简单。